第二天一早。
老周没出摊。
他坐在门口，抽着烟。
巷子里安静得很。
王婶拎着菜篮子过来。
“老周，今天不摆摊啊？”
“歇一天。”
“哦。”
王婶没多问，走了。
老周弹掉烟灰。
他脑子里全是昨天那个黑影。
还有纸条上那句话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，老地方。”
老地方，到底是哪？
城西废弃工厂？
还是别的？
老周站起来，活动活动腿。
他决定先去趟巷口。
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。
走到巷口，他愣住了。
刘姐的鞋摊还在。
但旁边多了一双鞋。
一双旧军鞋。
老周走过去，蹲下来看。
鞋底磨得厉害。
鞋帮子裂了口子。
鞋垫上绣着两个字。
“老兵”。
老周心跳加速。
他抬头看看四周。
没人。
这鞋，是谁放的？
老周把鞋拿起来。
翻过来看鞋底。
鞋底夹层里，有个小纸条。
老周手抖了一下。
他慢慢把纸条抽出来。
上面写着几个字。
“三点，老地方，带鞋来。”
老周盯着纸条。
不是吧。
又是老地方？
他掏出手机，看时间。
九点半。
还有五个多小时。
老周把鞋放进工具箱。
他决定先回家。
路上，他给儿子打电话。
“爸，又咋了？”
“没事，就问问你吃早饭没。”
“吃了。爸，你今天怪怪的。”
“别瞎想。晚上我回去做饭。”
挂了电话。
老周叹了口气。
你逗我呢。
这巷子，到底藏了多少事？
回到家，老周把军鞋拿出来。
仔细看。
鞋垫上的“老兵”两个字，绣得歪歪扭扭。
像是自己绣的。
老周翻出工具箱里的放大镜。
看鞋底。
除了磨损，没别的。
他又看鞋帮子。
裂口处，有暗红色痕迹。
血迹？
老周心里一沉。
这鞋，不对劲。
他想起2005年。
老张的儿子小军失踪那天。
老张穿着一双军鞋。
后来，老张再没穿过。
老周闭上眼。
记忆涌上来。
那天，巷子里乱成一团。
老张哭得撕心裂肺。
刘姐，那时候还没搬来。
老周睁开眼。
他盯着军鞋。
这鞋，是老张的？
还是别人的？
老周把鞋放回工具箱。
他决定，三点去老地方。
不管是谁。
都得当面问清楚。
时间过得慢。
老周在屋里踱来踱去。
他翻了翻刘姐的记账本。
最后一页，还是那些字。
“别查了。”
老周把本子合上。
他突然想起来。
2005年，老张的儿子小军失踪后。
老张在巷口贴过寻人启事。
启事上，有小军的照片。
老周翻箱倒柜。
找到一张旧报纸。
上面有那则启事。
照片上的小军，笑得天真。
老周对照着刘姐记账本里掉出来的照片。
一模一样。
但刘姐那张照片，背面写着“2005年，小军”。
老周脑子乱了。
刘姐，到底和2005年有什么关系？
她为什么会有小军的照片？
老周看看时间。
两点半了。
他拎起工具箱。
出门。
巷子里，风吹得树叶哗哗响。
老周走到巷口。
突然，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“老周。”
他回头。
是王婶。
“你咋又出来了？”
“有点事。”
王婶压低声音。
“我刚才看见刘姐了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她拎着个包，往城西走了。”
老周心里一紧。
“她一个人？”
“对。脸色不好看。”
老周点点头。
“谢了，王婶。”
“你小心点。”
老周转身往城西走。
脚步很快。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刘姐，你到底是谁？
三点整。
老周到了废弃工厂。
大门虚掩着。
他推开门。
里面空荡荡的。
地上有脚印。
老周往里走。
突然，一个声音从二楼传来。
“来了？”
老周抬头。
看不清是谁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你猜。”
声音带着笑意。
老周握紧工具箱。
“鞋带来了吗？”
“带来了。”
“好。”
脚步声响起。
一个人从楼梯上走下来。
老周瞪大眼睛。
是刘姐。
但又不完全是。
她穿着一身黑衣。
头发散着。
脸上带着笑。
“老周，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刘姐，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
她走到老周面前。
“重要的是，那鞋，你带来了。”
老周盯着她。
“鞋里，有什么？”
“你猜。”
她伸出手。
“给我。”
老周没动。
“不给。”
她笑了。
“老周，你儿子，还好吗？”
老周心里一沉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
她收回手。
“我只是想告诉你。”
“有些事，你查不得。”
老周咬牙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她没说话。
转身，往楼上走。
“鞋，你留着吧。”
“但记住。”
“明天，巷口见。”
她消失在楼梯口。
老周站在原地。
工具箱里的军鞋，沉甸甸的。
他掏出手机。
给儿子打电话。
没人接。
老周慌了。
他冲出工厂。
往家里跑。
路上，手机响了。
是儿子。
“爸，刚才手机没电了。”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啊。咋了？”
老周长舒一口气。
“没事就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他站在巷口。
看着自己的鞋摊。
明天，巷口见？
刘姐，你到底要干什么？
老周把军鞋从工具箱里拿出来。
鞋垫下，又露出一角纸条。
他抽出来。
上面写着。
“2005年，老张的儿子，不是失踪。”
“是我带走的。”
老周手一松。
纸条掉在地上。
风一吹，飘远了。
他愣在原地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