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服了。
城西的老房子，我奶奶留下的。
我妈说：“钥匙在你爸书房抽屉里。”
我翻出来。
沈昭开车。
路上我一句话不想说。
他也没说。
到了。
老房子在巷子深处，三层小楼，外墙爬满藤蔓。
门锁锈了。
我用钥匙捅了半天才开。
吱呀——
一股霉味扑过来。
客厅空荡荡的，家具盖着白布。
“你爸多久没来了？”沈昭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我往里走。
楼梯咯吱响。
二楼。
三楼。
都没什么异常。
正要下楼。
沈昭突然停住。
“等等。”
他指着墙角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我凑过去。
地上有个小门，跟地板颜色一样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地下室？”
我蹲下拉门。
锁着。
“钥匙呢？”沈昭问。
我翻了翻钥匙串。
没有。
“妈的。”
我踢了一脚门。
沈昭没说话。
他走到旁边，拉开一个柜子。
里面一堆杂物。
他翻了翻。
“你看。”
他手里拿着一把旧钥匙。
我接过来。
插进去。
咔哒。
开了。
门拉开，一股冷气涌上来。
黑暗。
沈昭打开手机手电筒。
楼梯往下。
“我下去。”他说。
“一起。”
我跟着。
地下室不大，大概十平米。
墙边有个铁皮柜子。
我打开。
里面全是文件。
翻出来。
有林悦的照片。
有沈然的照片。
还有一份……
我手抖了。
是医院的诊断书。
患者：陆薇。
诊断：精神分裂症倾向。
日期：十年前。
“卧槽。”
沈昭凑过来看。
“你爸给你做的诊断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这字迹……”
我看清了签名。
是我妈的名字。
“……”
我脑子嗡地一声。
我妈？
她给我诊断过精神病？
为什么？
我从来没听说过。
沈昭按住我肩膀。
“先别急。”
“再看看还有什么。”
我翻。
柜子最下层。
一本旧日记。
封面写着：陆薇的能力记录。
是我妈的笔迹。
我打开。
第一页。
“薇薇三岁，突然说听见隔壁王爷爷在叫她。”
“王爷爷已经去世三天。”
“我害怕。”
“她爸说这是遗传。”
“陆家祖上就有这能力。”
“但会被人当成怪物。”
“我们得保护她。”
……
翻到后面。
“薇薇五岁，听见湖里有人哭。”
“我带她去看心理医生。”
“医生说需要干预治疗。”
“我给她开了诊断。”
“这样万一她跟别人说，我们就能说是生病了。”
……
“薇薇十岁，她说湖里那个人还在。”
“我开始害怕。”
“她爸说别管了。”
“但林悦的事……”
“我后悔没早点管。”
……
最后一页。
“今天沈然来找我。”
“他说他也听见了。”
“他说湖里有个女孩在叫他。”
“我让他别去。”
“他不听。”
“后来他失踪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
字迹到这里断了。
我合上日记。
手抖得厉害。
沈昭看着我。
“你妈……”
“她一直知道？”
“知道我能听见？”
“知道湖里有东西？”
“还瞒着我？”
我声音发颤。
沈昭没说话。
我掏出手机。
打给我妈。
通了。
“妈。”
“我在奶奶家地下室。”
“看到你写的日记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薇薇……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听你说？”
“你瞒了我二十年！”
“你知道我能听见！”
“你知道湖里有死人！”
“你还给我开精神病诊断！”
“你到底在怕什么？！”
我吼出来。
眼泪掉下来。
我妈哭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”
“我只是不想你出事。”
“你奶奶就是因为这能力，被人当成疯子。”
“最后跳湖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害怕你也……”
我愣住。
奶奶跳湖？
“你爸不让我说。”
“他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。”
“但林悦的事……”
“我没想到她会死。”
“更没想到沈然也会……”
“薇薇，对不起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蹲在地上。
沈昭也蹲下来。
“陆薇。”
“你还好吗？”
我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我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去找我爸。”
“他肯定还知道别的。”
沈昭点头。
我们走出地下室。
锁上门。
刚要上车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。
“陆薇。”
是我爸的声音。
“别查了。”
“再查下去，你会后悔。”
“我明天回去。”
“到时候跟你说。”
“但今晚……”
“别去湖边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看着沈昭。
“他说别去湖边。”
沈昭皱眉。
“你信吗？”
我咬咬牙。
“不信。”
“现在就去。”
沈昭发动车。
天已经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。
我攥紧手机。
奶奶跳湖。
我妈瞒着我。
我爸知道什么。
林悦。
沈然。
都跟这个湖有关。
湖里到底有什么？
车停在湖边。
我下车。
风很大。
湖面黑漆漆的。
我走到水边。
“林悦。”
“你在吗？”
没有声音。
“沈然？”
也没有。
沈昭走过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他们都不在。”
我皱眉。
突然。
湖面泛起涟漪。
一个声音从水底传来。
“陆薇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不是林悦。
也不是沈然。
是个女人的声音。
苍老。
沙哑。
“我是你奶奶。”
我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