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走了。
我妈哭了很久。
我坐在床边，看着她睡着。
天亮了。
陆辞握紧我的手。
“棠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……打算怎么办？”
我不知道。
真的不知道。
“先……不管他。”我说。“先让我妈好起来。”
他点头。
“那……我送你回去休息？”
“不用。我在这儿陪我妈。你回去上课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
“陆辞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他说。“我陪你。”
我看着他，眼睛有点涩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“好。”
他搬了把椅子，坐在我旁边。
我靠在他肩上，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。
我爸回来了。
我妈骂了他。
他走了。
但我知道，他肯定还在外面。
这个混蛋。
我恨他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，又有点心疼。
妈的。真烦。
我睁开眼。
“陆辞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……他还会回来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“会。”他说。“他肯定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。“他是你爸。”
我笑了。笑得有点苦。
“是啊。他是我爸。”
窗外，天亮了。
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
我拿起来看。
是一条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“棠棠，我是你爸。我在医院楼下。能见一面吗？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在抖。
“谁？”陆辞问。
我没说话。
把手机递给他。
他看了一眼。
“你要去吗？”
我不知道。
真的不知道。
“他……”我嗓子发紧。“他为什么现在回来？”
“也许……”陆辞顿了顿。“也许他想弥补。”
“弥补？”我冷笑。“他欠我家的，不是一句弥补就能还清的。”
陆辞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去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我自己去。”
“沈棠。”
“我说了不用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但我还是走出了病房。
电梯里，只有我一个人。
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眼睛红肿。
脸色苍白。
像个鬼。
到了一楼。
我走出大门。
阳光刺眼。
我眯着眼，四处看。
然后，我看见了他。
站在花坛边。
比记忆里老了。
瘦了。
头发白了半边。
他看见我，动了动嘴唇。
“棠棠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你妈……还好吗？”
“关你什么事？”
他低下头。“我知道我没资格问。”
“那你来干什么？”
他抬起头。
眼睛里有泪。
“我……我得了癌症。晚期。”
我愣住。
“医生说，最多还有三个月。”
“我想……在死之前，见见你们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
你逗我呢？
这剧情，离谱。
“你……”我开口。“你是不是在骗我？”
他摇头。“病历在我口袋里。你可以看。”
他把手伸进口袋。
掏出一张纸。
递给我。
我没接。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棠棠——”
“我说你走！”
我转身。
眼泪掉下来。
我跑回电梯。
按了楼层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。
我蹲下来。
哭得像个傻逼。
回到病房。
陆辞还在。
他看见我，什么都没问。
只是走过来，抱住我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“我在。”
我埋在他怀里。
“陆辞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他快死了。”
陆辞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“癌症。晚期。三个月。”
“他说想见我们。”
陆辞没说话。
只是抱紧我。
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……先不想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沈棠。”他打断我。“你妈还躺在里面。你先顾好她。其他的，以后再说。”
我抬起头。
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“好。”
我擦干眼泪。
走到床边。
我妈还在睡。
我握住她的手。
“妈，你放心。”
“我不会让他再伤害你。”
“谁都不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