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电梯里。
哭够了。
站起来。
回到病房。
陆辞还在。
他看见我眼睛红红的，没问。
只是走过来，把我拉进怀里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“我在。”
我埋在他胸口。
“陆辞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他快死了。”
陆辞没动。
过了好一会儿。
“癌症。”我说。“晚期。三个月。”
“他说想见我们。”
陆辞的手收紧了一下。
“你打算去？”他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先不去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沈棠。”他打断我。“你妈还躺在这儿。你先顾好她。其他的，以后再说。”
我抬起头。
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“好。”
我走到床边。
我妈还在睡。
我握住她的手。
“妈，你放心。”
“我不会让他再伤害你。”
“谁都不行。”
陆辞站在我身后。
没说话。
但他的手搭在我肩上。
很暖。
妈的，这都什么事儿啊。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他快死了。
那个抛弃我妈的男人。
那个让我从小没爸的人。
现在说想见我。
离谱。
我该恨他。
可为什么心里有点难受？
“陆辞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他是不是在骗我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给了我一沓病历。”
“你看过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别看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看了你更难受。”
我沉默。
他说得对。
“走吧。”陆辞说。“我送你回家。”
“我妈——”
“我让护士帮忙看着。明天一早再来。”
我点头。
走出病房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
电梯门开。
我走进去。
陆辞跟在我身后。
“陆辞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他会不会死在我面前？”
陆辞没回答。
只是握住我的手。
“别想那么多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沈棠。”他转过头。“你累不累？”
“累。”
“那就先别想了。”
“好。”
电梯门关上。
我看着数字跳动。
心里空落落的。
他快死了。
我该高兴才对。
但我笑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