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家。
浑身湿透。
手机又响了。
周砚。
“钱明天打你卡上。”
“谢了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
“谢你爸。”
他笑了一声。
“沈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的事，你别管了。”
“我管不了。”
“他快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妈那边，我安排好了。”
“安排什么？”
“转院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省城。”
“周砚——”
“听我的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逗你。”
“省城医院我联系好了，专家也约了。”
我沉默。
“你哪来这么大本事？”
“我爸有。”
“你爸凭什么帮我？”
“他欠我的。”
“欠你什么？”
“欠我一个妈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妈也是病死的。”
“肺癌。”
“那年我十四。”
“我爸有钱，但没救回来。”
“所以他想帮你妈。”
“算是赎罪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沈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别想太多。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
他挂了。
我拿着手机。
发呆。
陆辞从厨房出来。
端了碗姜汤。
“喝了。”
我接过来。
喝了一口。
辣。
“周砚说转院。”
“嗯。”
“去省城。”
“好事。”
“他爸出的钱。”
陆辞没说话。
“陆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我是不是欠他太多了？”
“欠就欠呗。”
“反正你又不还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逗你。”
“你拿什么还？”
“二十万。”
“还有他爸的人情。”
“你卖身都还不起。”
我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就会打击我。”
“实话。”
他坐下来。
看着我喝姜汤。
“陆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的事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什么怎么办？”
“他快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去看他吗？”
“不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活该。”
“可他毕竟是你爸。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
“他生了我。”
“没养我。”
“我妈养的我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
“他就不是我爸了。”
我沉默。
“陆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恨他吗？”
“恨。”
“恨到死。”
“那你还偷他钱？”
“那是我的。”
“我妈留下的。”
“他藏起来了。”
“我找到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一万块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留下的？”
“她死前给我的。”
“存了三年。”
“本来想上大学用。”
“后来给你了。”
我眼眶一热。
“陆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什么？”
“我花了你妈的钱。”
“花了就花了。”
“她不会怪你。”
“她要是活着。”
“也会给你。”
我哭了。
哭出声。
他抱住我。
“别哭。”
“明天雨就停了。”
我点头。
心里暖。
又酸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医院。
“沈小姐。”
“你母亲情况稳定了。”
“明天可以转院。”
“好。”
“谢谢。”
挂了。
我看着陆辞。
“我妈没事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陆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明天一起去省城吧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雨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