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低头盯着纸条。
字迹，是他自己的。
不可能。
他从来没写过这玩意儿。
可那字迹，横撇竖捺，跟他工具箱里那本破账本一模一样。
连“老”字最后一笔往上翘的习惯都分毫不差。
老周手抖。
他把纸条翻过来。
背面没字。
他又翻回去。
“老周。”
“2005年8月15号。”
“你鞋底的血。”
“是老张的。”
他脑子嗡嗡响。
巷口风大，吹得他眼睛发涩。
他蹲下来，把童鞋放在地上，掏出烟。
点上，吸了一口，呛得咳嗽。
“妈的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不是吧。
他自己写的纸条？
那他什么时候写的？
他使劲回忆。
2005年8月15号晚上，他确实晕过。
醒来在家，老婆说是她扶回来的。
他当时鞋底有血，老婆说是摔伤蹭的。
他没多想。
可这纸条……
老周站起来，腿有点软。
他看看表，两点四十。
得去工厂。
他收拾工具箱，把童鞋放进去。
想了想，又把纸条塞回鞋垫下。
骑上电动车，往城西去。
路上他给儿子打了个电话。
“在家？”
“在啊，爸，咋了？”
“没事，别出门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，老周心里踏实了点。
工厂还是那个工厂。
破旧，铁门半开。
他把电动车停在门口，走进去。
里面空荡荡的。
只有刘姐站在中间，旁边是王婶。
两人面对面，没说话。
老周走过去。
“来了？”刘姐看了他一眼。
王婶也看他。
老周掏出那张纸条。
“王婶，这纸条，是你放鞋垫下的？”
王婶接过去看了看，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刘姐凑过来看，脸色变了。
“这字迹……”
她抬头看老周。
“是你写的。”
老周点头。
“可我没写过。”
三个人沉默。
风从破窗户灌进来，呜呜响。
王婶突然开口。
“老周，你那天晚上，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？”
老周摇头。
“我只记得我晕了，醒来在家。”
“那你鞋底的血，你老婆怎么说的？”
“她说我摔的。”
刘姐冷笑一声。
“摔的？摔那么巧，正好摔在老张的血上？”
老周没说话。
他脑子里乱。
王婶叹了口气。
“老周，你老婆……她可能没说实话。”
老周抬头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老婆当年，是最后一个见到老张的人。”
王婶声音很低。
“她下楼的时候，老张还活着。”
老周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她那天晚上去老张家借酱油，老张给她开的门。”
“她下楼的时候，老张还站在门口。”
老周腿一软，坐在地上。
他老婆，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事。
刘姐盯着王婶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？”
王婶没回答。
她只是看着老周。
“你老婆，她可能比你想象的，知道得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