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拿着纸条,站在巷口。
风大,心更乱。
刘姐说别去。
可王婶那边呢?
她到底是谁的人?
他掏出手机,打给儿子。
通了。
“爸,咋了?”
“没事,你在家别出门。”
“知道,妈让我去买酱油……”
“别去!我说别去!”
儿子愣了两秒,“行行行,不去。”
挂了电话,老周喘着粗气。
妈的,这都什么事。
他盯着纸条上的字,刘姐写的没错,是她的笔迹。
可上次她约他去工厂,不也是陷阱?
这次又说别去?
老周把纸条揉成团,塞进口袋。
抬头,巷口对面停着一辆黑车。
车窗摇下来,露出一张脸。
是王婶。
她冲他笑。
笑得他心里发毛。
“老周,上车聊聊?”
她声音不大,但风里听得清楚。
老周没动。
“小军在哪?”
“车上呢。”王婶指了指后座,“你放心,他没事。”
老周走过去,拉开后车门。
小军坐在里面,眼睛红红的,看见他喊了声“周爷爷”。
“王婶,你到底想干啥?”
王婶没回头,盯着前方,“老周,你修鞋四十年,见过的事比我多。可这事,你不该管。”
“我不管,谁管?”
“有人管。”
“谁?”
王婶没吭声。
老周火了,“你他妈说话!”
王婶转头,看着他。
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老张死的那天晚上,你在哪?”
老周一愣。
“我在家。”
“谁证明?”
“我老婆。”
“你老婆那天回娘家了。”
老周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王婶继续说,“老张不是自己摔死的。他被人推下楼。你那双旧军鞋,鞋底有血,是你自己的血。”
“胡说!”
“我没胡说。2005年8月15号晚上,你修完鞋回家,路过老张家楼下,听见吵架声。你上去,看见刘姐和老张在争小军。你劝架,老张推你,你摔倒,头磕在楼梯上。你晕了,醒来老张已经死了。”
老周脑子嗡的一声。
他记得那天晚上。
他确实晕过。
可醒来是在自家床上。
“你老婆回来,把你扶回家,没报警。因为她爱你。”
王婶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“刘姐以为是你推的老张,所以她这些年一直盯着你。她不是恨你,她是怕你。”
老周靠在车门上,腿软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王婶笑了笑,“因为我就是那个报警的人。我报的是假警,说老张是自杀。因为我知道,你不是故意的。”
老周盯着她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王婶没回答。
她发动车子。
“三点,工厂见。刘姐也在那。你想知道真相,就自己来。”
车子开走。
老周站在巷口,风大,心乱如麻。
他低头看手里的童鞋。
鞋底,又多了几道新划痕。
他翻开鞋垫。
下面压着一张新纸条。
“老周。”
“2005年8月15号。”
“你鞋底的血。”
“是老张的。”
字迹。
是他自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