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顾北辰。
火把的光早没了。
山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但他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过来。
“你爹说别信我？”他又问了一遍。
“嗯。”
“那你信吗？”
我没说话。
说实话，脑子乱得很。
爹让我别信他。
可刚才他救了我。
还带我逃命。
妈的，这算什么？
“你爹还说什么了？”他问。
“太后。”我说。
“太后？”
“嗯。他说太师背后的人是太后。药方里藏着她的秘密。能颠覆朝局的秘密。”
顾北辰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爹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他有没有说……”他顿了一下，“别信我之外，还有谁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信他吗？”
又是这个问题。
我烦了。
“你他妈能不能换个问题？”
他愣了。
然后笑了。
这次的笑不是冷的。
是那种……无奈的笑。
“你骂人真顺口。”他说。
“习惯了。”
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真的不知道。
爹让我别信他。
可他救了我。
还帮我查账本。
还帮我救祖母。
虽然中间骗过我。
但哪次不是有原因的？
可爹的话又不像假的。
那是他亲笔写的。
潦草。
匆忙。
像是被人追着写的。
“你爹还活着。”顾北辰突然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让你别信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信他吗？”
“你能不能别问了？”
我吼出来。
声音在山洞里回荡。
他闭嘴了。
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好。我不问。”他说，“但你要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爹让我保护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让我保护你。”他重复了一遍，“他说，如果他出事了，让我带你走。带你去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
“为什么让你别信我？”
“嗯。”
“因为他怕我变节。”
“变节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太后势力太大。他怕我顶不住压力。怕我出卖你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不会。”
他说得很坚定。
坚定得让我有点信了。
可我又不敢全信。
爹的话还在脑子里转。
“别信任何人。包括顾北辰。”
不是吧。
这算什么？
让我信谁？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“先去找我师父。”他说。
“你师父在哪？”
“山里。”
“多远？”
“走两天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看你爹的信。”
“看完了。”
“不是那封。”他说，“你爹还留了一封信。在我师父那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信？”
“你爹说，如果他出事了，让我带你去找我师父。我师父会给你另一封信。那封信里，有你爹留下的全部真相。”
“全部真相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包括药方。包括太后的秘密。包括……你娘的事。”
“我娘？”
“对。”
我心跳快了。
我娘的事？
我娘不是难产死的吗？
“你娘不是难产死的。”他说。
像是看穿我的想法。
“那是怎么死的？”
“等你看到信就知道了。”
“现在不能说？”
“不能。”他说，“你爹说了，只能让你自己看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说，有些事，说出来不如你自己看到来得真实。”
我沉默了。
山洞外传来声音。
是脚步声。
很多人。
“他们追来了。”顾北辰说。
“怎么办？”
“走。”
他拉起我。
往山洞深处跑。
后面火把的光又亮起来。
追兵近了。
我们跑。
跑。
跑到尽头。
是一堵墙。
死路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
“别慌。”他说。
他在墙上摸了一下。
轰。
墙动了。
露出一条通道。
“走。”
我们钻进去。
墙又合上。
外面的人声远了。
我们瘫在地上。
喘气。
“你师父安排的？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别问了。”他说，“先休息。天亮再走。”
我点点头。
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爹的话。
别信任何人。
包括顾北辰。
可我现在只能信他。
这算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