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第二天去公司。
项目确实出了点问题。
但不大。
处理完，下午三点我就往回走。
楼道里碰见顾念。
他拎着菜。
“沈渝，你爸来了。”
“啊？”
“在楼上跟我爸喝茶呢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我爸？
他不是刚走没两天吗？
上楼。
门开着。
我爸和顾伯坐在客厅。
茶几上摆着茶。
还有一本旧相册。
“回来了？”我爸抬头。
“嗯。”
“你妈让我送点腌菜过来。”
“就这事？”
“还有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想起个事。”
顾伯翻相册。
翻到一页。
指着一张黑白照片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
我凑过去。
照片上两个人。
年轻。
站在河边。
一个是我爸。
一个是……
我认了半天。
“顾伯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时候我二十三。”
我爸笑了。
“那年我俩一起在云南。”
“你顾伯说要去自杀。”
“我跟着他。”
“怕他真干傻事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俩？”
“那时候就认识？”
顾伯点头。
“认识。”
“比你出生还早。”
“但你爸不让我说。”
我爸抽烟。
“说了怕你多想。”
“那五百块钱。”
“其实是我借他的。”
“不是偷。”
“但他不让我还。”
我彻底懵了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你俩到底瞒了我多少事？”
顾伯笑了。
“不多。”
“就这一件。”
“但你爸怕你心里有疙瘩。”
“所以一直没说。”
我爸掐灭烟。
“那年你妈怀你。”
“难产。”
“医院要五百押金。”
“我没钱。”
“你顾伯借给我的。”
“后来我忘了还。”
“再后来就不好意思提了。”
顾伯喝口茶。
“其实我早忘了。”
“上周你爸来，才想起来。”
“那五百块。”
“救了你一条命。”
“也救了你妈。”
“值了。”
我站着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你俩这戏演得。”
我爸笑了。
“不是演。”
“是怕你乱想。”
“现在说开了。”
“你心里舒服点没？”
我坐下。
端起茶喝了一口。
“舒服。”
“但你们得请我吃饭。”
顾伯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今晚我做饭。”
“顾念去买条鱼。”
顾念在门口喊：“收到。”
我笑了。
心里很暖。
但又有点酸。
原来我爸和顾伯。
早就是兄弟了。
比我认识他们还早。
我拿起手机。
给我妈发消息。
“妈，我爸和顾伯以前就认识？”
她秒回：“你才知道？”
“他俩年轻时一起在云南待过半年。”
“你爸没跟你说？”
我发了个省略号。
我妈回：“傻孩子。”
“有些事。”
“你爸不说。”
“是怕你多想。”
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
“就好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看着我爸和顾伯。
他俩在翻相册。
指着一张照片笑。
我凑过去。
照片上。
两个人。
站在河边。
笑得跟傻子一样。
但我知道。
那是真笑。
晚上。
顾伯做了红烧鱼。
我爸开了瓶酒。
顾念倒茶。
我坐在中间。
吃到一半。
我爸突然说。
“沈渝。”
“你妈说下周想来看看。”
“行不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行。”
“正好。”
“让顾伯也见见。”
顾伯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我给你们做一桌菜。”
我端起酒杯。
“来。”
“敬你们。”
“两个老兄弟。”
我爸和顾伯碰杯。
顾念也端起来。
“敬你们。”
我笑了。
心里很暖。
但也知道。
有些事。
还没说完。
比如。
我妈为什么要来？
她和我爸。
是不是也瞒着我什么？
我看了眼我爸。
他低头吃鱼。
没看我。
我决定。
等他们走了。
再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