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。
林雪？
林远的妹妹？
“你……”
我嗓子发干。
“林远他……”
“死了。”
她打断我，语气平淡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蹲下来，翻那个黑袍人的尸体。
从兜里摸出个小瓶子，扔给我。
“喝了。”
我接住。
黑乎乎的液体在瓶子里晃。
“这啥？”
“魂力。”
她站起来，拍拍手。
“零条命的人，系统不给补给。”
“这玩意儿能撑几天。”
我拧开瓶盖。
一股腥臭味冲上来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这能喝？”
“爱喝不喝。”
她转身就走。
我咬咬牙。
仰头灌下去。
苦。
辣。
像吞了块铁。
胃里翻江倒海。
我扶着墙干呕。
“第一次都这样。”
她的声音从前面飘来。
“习惯就好。”
我擦擦嘴。
跟上去。
走廊尽头是个大厅。
空荡荡的。
中间有堆火。
火旁边坐着几个人。
看见我们进来，他们抬起头。
眼神都一样。
空洞。
麻木。
“新来的？”
一个光头男人问。
“嗯。”
林雪走到火边坐下。
“零条命。”
光头看看我。
“你也零条？”
我点头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又来一个送死的。”
林雪踢了他一脚。
“闭嘴。”
我走过去坐下。
火烤得脸发烫。
“你们……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“都零条命？”
没人回答。
光头指了指自己。
“我，赵铁柱。”
又指旁边一个瘦高个。
“他，刘洋。”
再指角落里缩着的女孩。
“她，小月。”
“都是被系统抛弃的废物。”
他自嘲地笑笑。
“等死。”
“不对。”
林雪突然开口。
“我们在等机会。”
赵铁柱看着她。
“什么机会？”
林雪从怀里掏出一张纸。
摊开。
是张地图。
画得很潦草。
上面有个红圈。
“系统核心的位置。”
她说。
“我哥临死前给我的。”
所有人都盯着那张纸。
“真的？”
刘洋声音发抖。
“假的。”
林雪说。
“但总比等死强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“你来不来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突然，外面传来巨响。
轰——
地面震动。
火光摇晃。
“操。”
赵铁柱跳起来。
“系统守卫追来了。”
林雪收起地图。
“走。”
她拉起小月。
冲向大厅另一侧的门。
我跟在后面。
身后，门被撞开。
黑袍人涌进来。
密密麻麻。
“跑！”
林雪喊。
我们钻进通道。
黑暗里，只有脚步声和喘息。
拐弯。
再拐弯。
前面是死路。
“靠！”
赵铁柱一拳砸在墙上。
林雪盯着墙。
突然伸手。
推。
墙动了。
露出一条缝。
“快。”
她挤进去。
我们跟着。
墙在身后合上。
里面是个小房间。
有张桌子。
桌上放着个盒子。
林雪走过去。
打开。
里面是块石头。
发着蓝光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我问。
林雪拿起石头。
光映在她脸上。
“钥匙。”
她说。
“通往系统核心的钥匙。”
突然，石头亮了。
刺眼。
然后灭了。
林雪脸色变了。
“假的。”
她喃喃。
“又是假的。”
她把石头摔在地上。
碎了。
“我哥骗我。”
她蹲下来。
抱着头。
我走过去。
拍拍她的肩。
“也许……”
“他没骗你。”
“只是被系统改了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信我？”
“信。”
我说。
“反正也没别的路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勉强。
外面，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赵铁柱骂了一声。
“又来了。”
林雪站起来。
擦擦脸。
“走。”
“还有别的路。”
她推开另一扇门。
门外，是深渊。
她回头看我。
“跳吗？”
我看看下面。
黑漆漆的。
看不见底。
又看看身后。
门在震动。
“跳。”
我闭上眼。
跳下去。
风在耳边呼啸。
然后，砸进水里。
冷。
刺骨的冷。
我浮上来。
大口喘气。
四周漆黑。
只有水声。
“林雪？”
我喊。
没人回答。
“赵铁柱？”
还是没人。
我游向岸边。
摸到石头。
爬上去。
浑身湿透。
发抖。
突然，一只手抓住我的脚踝。
我低头。
水里，有张脸。
苍白。
是林雪。
但她眼睛是黑的。
全黑。
“你……”
我后退。
她笑了。
嘴咧到耳根。
“欢迎。”
“来到我的地盘。”
声音不是林雪的。
是男人的。
我转身就跑。
但脚被缠住。
摔倒在地。
她爬上来。
浑身湿淋淋的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不会杀你。”
“你还有用。”
她伸手。
摸我的脸。
冷得像冰。
“你是谁？”
我问。
“我？”
她歪着头。
“我是系统。”
“或者，系统的分身。”
“林雪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
她笑。
“早就死了。”
“你们见到的，都是我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从开始到现在。
都是假的？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好玩。”
她说。
“因为无聊。”
“因为你们这些蝼蚁，总以为自己能反抗。”
她站起来。
居高临下看着我。
“但你们不行。”
“永远不行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是吗？”
我冲上去。
一拳打在她脸上。
她飞出去。
摔在地上。
脸裂了。
像瓷器。
露出里面的东西。
是光。
蓝光。
“有意思。”
她的声音从裂缝里传出来。
“居然能伤到我。”
她站起来。
脸一块块掉下来。
下面，是另一个面孔。
没有五官。
只有光。
“那就陪你玩玩。”
她扑过来。
我侧身躲开。
一拳打在她胸口。
砰——
她碎了。
化作光点。
消散。
我喘着粗气。
四周安静了。
突然，光点聚拢。
重新组成人形。
“没用的。”
“我无处不在。”
我咬牙。
“那就找到你本体。”
“打碎它。”
她笑了。
笑声在洞穴里回荡。
“加油。”
“我等着。”
然后，消失了。
我瘫坐在地上。
浑身疼。
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找到系统核心。
打碎它。
为了林远。
为了陈默。
为了所有零条命的人。
我站起来。
往前走。
前面有光。
我走过去。
是个出口。
外面，是另一层。
门口站着个人。
背对着我。
“来了？”
他转身。
是赵平。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他笑。
“零条命的英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