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侯府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春桃给我倒了杯茶,我端起来又放下。
手还在抖。
“小姐,”她小声说,“您今晚……”
“别问了。”我打断她。
我脑子里全是太子最后看我的眼神。
像刀子。
像要把我活剐了。
我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
离谱。
真的离谱。
我一个社畜,怎么就卷进这种破事了?
“小姐,您吃点东西吧。”春桃把点心碟子推过来。
我看了眼,是桂花糕。
又是桂花糕。
我拿起一块,咬了一口。
甜的。
但心里苦。
“春桃,”我忽然问,“你觉得我该选谁?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奴婢不敢妄议。”
“说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,低声说:“小姐,谁对您好,您就选谁。”
我笑了。
对我好?
萧衍拿我当棋子。
太子也拿我当棋子。
他们谁对我好过?
妈的。
我狠狠咬了一口桂花糕。
“小姐,”春桃又说,“摄政王派人送了封信来。”
她递过来。
我拆开。
上面就一行字:
“明日午时,老地方。”
又是老地方。
我把信揉成一团。
“小姐,您去吗?”春桃问。
“不去能怎样?”我叹气。
我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外面月亮很亮。
亮得刺眼。
我忽然想起现代的那些夜晚。
加班到凌晨,回家倒头就睡。
那时候觉得累。
现在才知道,那叫幸福。
“小姐,”春桃又开口,“太子殿下被软禁,会不会……”
“会。”我打断她,“他肯定会想办法出来。”
然后找我算账。
我转过身。
“春桃,你说,我要是跑了呢?”
她愣住了。
“跑?”
“对,”我点头,“离开京城,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。”
“小姐,您……”
“我知道,”我苦笑,“跑不掉。”
我要是跑了,侯府会遭殃。
沈家上下几十口人。
我担不起。
“小姐,”春桃忽然压低声音,“您有没有想过,也许有人能帮您?”
“谁?”
她没说话。
但我懂了。
萧衍。
又是萧衍。
“他凭什么帮我?”我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春桃犹豫了一下,“他好像很在意您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在意?
他是在意我这颗棋子吧。
“小姐,”春桃又说,“您先休息吧,明天还要去见王爷。”
我点点头。
她退了出去。
我躺到床上,盯着帐顶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太子、萧衍、春桃、老张……
一个个人影晃过去。
我翻了个身。
忽然听见窗外有动静。
我坐起来。
“谁?”
没人回答。
我下床,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
外面空荡荡的。
只有月光。
但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。
我关好窗,回到床上。
心跳得厉害。
不是吧?
太子的人?
还是萧衍的人?
我缩在被子里。
这一夜,注定睡不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