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王府的偏厅里，盯着桌上的桂花糕发呆。
春桃死了。老张死了。太子被软禁。
而我，还活着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萧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我没抬头。“想我什么时候能回侯府。”
“现在不行。”他走进来，“太子虽然被软禁，但他的人还在外面。”
“那我要在这儿住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抬起头，看着他。“你逗我呢？”
萧衍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。”
“那是因为我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。”我说，“反正横竖都是死。”
“不会让你死的。”
他说得很轻，但我听得很清楚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……”
“太子的事还没完。”他打断我，“他今天派人送了一封信出来。”
“信？给谁的？”
“给你。”
萧衍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，放在桌上。
我看着那封信，没动。
“不看看？”
“我怕看了又出事。”
“不看也会出事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拿起信，拆开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：
“桂花糕好吃吗？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我问。
萧衍接过信，看了一眼，脸色变了。
“他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那天晚上，你翻进王府的时候，手里拿的那块桂花糕，是我让人放的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那天晚上，我早就知道你会翻墙。”他说，“我让人在墙头放了桂花糕，引你过去。”
“所以……一切都是你安排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摇头，“我只是想让你进府，没想到你会被太子盯上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，“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他说得很真诚，但我心里还是堵得慌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“太子想用这件事要挟你。”萧衍说，“他以为你是故意接近我。”
“难道不是吗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看着我的眼睛，“至少后来不是。”
我别过头去。
“那……那块桂花糕呢？”我问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放的那块。”我说，“我吃了。”
“好吃吗？”
“还行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下次再给你带。”
我看着他，突然觉得，也许事情没那么糟。
至少，还有人愿意给我带桂花糕。
“那太子那边……”
“我会处理。”他说，“你安心住着。”
“可我总不能一直躲着。”
“等事情平息了，我送你回侯府。”
“那要多久？”
“很快。”
我知道他在骗我，但我没拆穿。
有时候，骗人的话比实话好听。
“那……我能出去走走吗？”我问。
“可以，但别走远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我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又回头看他。
“萧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不客气。”
我走出门，阳光正好。
但我知道，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太子不会善罢甘休。
而我，已经回不了头了。
晚上，我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突然，窗户响了。
我坐起来，看见一个人影翻进来。
“谁？”
“别出声。”
是太子。
我愣住了。
他不是被软禁了吗？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自有办法。”他说，“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萧衍给你的那块桂花糕，是我让他放的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那天晚上，是我让他引你进府。”太子说，“我想看看，你到底是谁。”
“所以……你们俩是一伙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摇头，“我们只是都想利用你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有点凄凉。
“真有你们的。”我说，“一个唱红脸，一个唱白脸。”
“沈棠，你是个聪明人。”太子说，“但我劝你，别太聪明。”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“继续当你的双面间谍。”他说，“不过这次，是真正的双面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帮我们俩，对付第三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皇上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太子说，“皇上要废了我，萧衍想取而代之。我们俩，都不想让他得逞。”
“所以你们俩联手了？”
“暂时的。”他说，“等事成之后，我们俩再算账。”
“你们把我当什么了？”我问，“棋子吗？”
“不。”他说，“你是我们的盟友。”
“盟友？”我笑了，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他说，“你想想，如果你不答应，你能活着离开吗？”
我沉默了。
他说得对。
我没得选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答应你。”
“聪明。”
他转身，翻窗离开。
我坐在床上，看着月光照进来。
原来，从头到尾，我都是颗棋子。
萧衍是。太子也是。
他们都想利用我。
而我，只能继续演下去。
至少，现在还有命活着。
至于以后……
走一步看一步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