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点整。
我站在老宅门口。
门开着。
顾城坐在客厅，桌上放着三盘录音带。
“来了。”
他指指对面。
“坐。”
我没坐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你妈最后的录音。”
他按下播放键。
声音出来。
我妈的。
“清欢，如果你听到这个，我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别恨你爸。”
“技术转让书，是我签的。”
“但……不是我的主意。”
“是你爸让我签的。”
“他说，只要签了，顾家就会完。”
“他恨顾家。”
“我不知道会死人。”
“真的不知道。”
录音停了。
我愣住。
顾城看着我。
“还有第二盘。”
他换了一盘。
我妈的声音又响。
“我后悔了。”
“我不该听他的。”
“但已经晚了。”
“顾衍他爸死了。”
“我想自首。”
“你爸不让。”
“他说，如果我说出去，就毁了我。”
“毁了你。”
“清欢，对不起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我手在抖。
顾城没停。
第三盘。
“我撑不住了。”
“每天都是噩梦。”
“你爸说，只要我活着，就是他的威胁。”
“他说，让我死。”
“死了就干净了。”
“清欢，妈走了。”
“别找真相了。”
“太疼了。”
录音结束。
我哭了。
顾城递纸巾。
“现在你信了？”
“你爸……”
“逼死了你妈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对。”
“什么不对？”
“我妈说，你爸也死了。”
“顾衍他爸。”
“但录音里，她说不知道会死人。”
“前后矛盾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顾城皱眉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这录音……”
“可能被改过。”
“谁改的？”
“你。”
“或者顾衍。”
“或者……”
“我爸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拿什么证明，这是真的？”
他愣住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没法证明。”
“但你妈的声音，你认不出？”
“认得出。”
“但声音可以模仿。”
“录音可以剪辑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不信我？”
“信你？”
“你骗过我。”
“顾衍也骗过我。”
“我爸也骗我。”
“你们都在骗我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够了。”
“我要自己查。”
他喊住我。
“清欢！”
“你妈还有一盘录音。”
“在我这。”
“最后一盘。”
“她让我……”
“在你结婚那天给你。”
“但你没结婚。”
“你嫁的是顾衍。”
“不是他。”
我转身。
“谁？”
“你妈让我转交的人。”
“是……”
“你爸。”
“你亲爸。”
“不是沈建国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妈怀你的时候……”
“已经和沈建国离婚了。”
“你的生父……”
“是顾衍他爸。”
我站不稳。
扶住墙。
“离谱。”
“太离谱了。”
顾城看着我。
“录音在保险箱。”
“密码是你生日。”
“你自己听。”
他指指楼上。
我腿软。
但还是往上走。
一步。
两步。
手机震。
顾衍。
“别听。”
“他在骗你。”
我停下。
看手机。
又看楼上。
谁是真的？
我该听谁的？
不知道。
但……
我要自己听。
我继续走。
手机又震。
“清欢。”
“求你。”
“别听。”
“听了……”
“你会后悔。”
我删掉。
推开二楼房门。
保险箱在墙角。
我蹲下。
输入生日。
咔。
开了。
里面一盘录音带。
还有一张照片。
我拿起照片。
是我妈。
抱着一个婴儿。
旁边站着一个男人。
不是沈建国。
是……
顾衍他爸。
我手抖得拿不住。
录音带掉地上。
滚到墙角。
我捡起来。
放进播放机。
按下播放键。
我妈的声音。
“清欢。”
“如果你听到这个……”
“说明你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妈骗了你。”
“你的生父……”
“是顾明远。”
“顾衍的爸爸。”
“我和他……”
“有过一段。”
“但没结果。”
“他娶了别人。”
“我嫁了沈建国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你是他的孩子。”
“清欢。”
“别恨我。”
“也别恨他。”
“他……”
“到死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是他女儿。”
录音结束。
我瘫坐地上。
手机又震。
顾衍。
“清欢。”
“别信。”
“那是假的。”
“你妈……”
“在骗你。”
“她……”
“她恨你爸。”
“所以编了这些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是我妹妹？”
“开什么玩笑。”
我没回。
我盯着照片。
我妈。
顾明远。
婴儿。
我。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出来。
搞毛啊。
这世界。
太离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