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酒吧角落，一杯接一杯。
顾城坐对面，没拦我。
他抽着烟，看我喝。
“你妈……不，我妈，她最后那盘录音带里到底说了什么？”
顾城弹了弹烟灰。
“她说……”
“她对不起你。”
“她不该把你生下来。”
“不该让你卷进这些破事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妈的，她倒是挺会甩锅。”
“她自己搞出来的烂摊子，让我来收拾。”
顾城没接话。
他手机响了。
看了眼屏幕，脸色变了。
“是顾衍。”
“他打给我干嘛？”
“接。”
顾城接通，按了免提。
“喂。”
“顾城，你带沈清欢去哪了？”
顾衍的声音很急。
“关你屁事。”
“你听着，我刚拿到DNA结果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结果怎么样？”
顾城问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“我和沈清欢……”
“是亲兄妹。”
“啪。”
我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。
碎了。
顾城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医院出的报告，我亲眼看的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顾衍没回答。
他挂了。
我盯着手机屏幕，脑子一片空白。
亲兄妹。
我跟他……是亲兄妹。
那个吻。
那些拥抱。
那些他说爱我的夜晚。
全都成了笑话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喃喃道。
“这世界真离谱。”
顾城递给我一张纸巾。
“哭吧。”
“哭出来会好受点。”
我没哭。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我真有你的。”
“你们顾家，真会玩。”
“先是让我以为他是我仇人。”
“然后告诉我他是我哥。”
“下一步是不是要告诉我，我其实是个男的？”
顾城没笑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很认真。
“沈清欢，你听我说。”
“不管你妈是谁，你爸是谁。”
“你都是你。”
“别让这些破事毁了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毁了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早就毁了。”
“从我爸死的那天起。”
“所以我才不想你也毁掉。”
我端起桌上的酒，一口闷了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回沈家。”
“我要问我爸，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。”
顾城皱眉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走吧。”
我们走出酒吧。
外面下着雨。
我没带伞。
顾城把外套脱下来，披在我头上。
“别淋着。”
“感冒了不好。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倒是挺会照顾人。”
“跟你弟学的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有点酸。
是啊。
他是我哥。
亲哥。
我上了顾城的车。
车开到沈家老宅门口。
我敲门。
开门的是沈父。
他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清欢，你怎么……”
“爸。”
“我是不是你亲生的？”
他脸色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我妈怀的是别人的孩子？”
他沉默了。
沉默就是答案。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真好。”
“你们所有人都在骗我。”
“妈骗我，你骗我，顾衍骗我。”
“连顾城都在骗我。”
“我他妈到底是谁？”
沈父张了张嘴。
“清欢，你听我说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我不想听。”
我转身。
雨越下越大。
我走在雨里。
顾城追出来。
“沈清欢，上车。”
我没理他。
我往前走。
走到街角。
突然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。
车窗摇下来。
是顾衍。
他看着我。
眼神里全是血丝。
“上车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我笑了。
“哥。”
“你送我？”
“不怕被人看见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打开车门。
“上车。”
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我看着他。
雨打在我脸上。
冷的。
心也是冷的。
“好。”
“我倒要听听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。”
我上了车。
车门关上。
雨声小了。
他看着我。
“那份DNA报告……”
“是假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