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馆。
我妈常来的那家。
我推门进去。
角落坐着个女人。
四十多岁。
戴着墨镜。
看见我。
摘下墨镜。
“沈清欢？”
“嗯。”
“坐。”
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我坐下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你妈的朋友。”
“李阿姨。”
“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。”
我想不起来。
“材料呢？”
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推过来。
我没动。
“先说说。”
“你跟我妈什么关系？”
她笑了。
“你妈没告诉你？”
“她以前帮过我。”
“很多钱。”
“我欠她的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那你现在来干嘛？”
“还债。”
“你妈死了。”
“有些事。”
“该让你知道。”
我打开信封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我妈。
和一个男人。
男人搂着她。
笑得很开心。
男人不是我爸。
是顾衍的爸。
“他们……”
“早就在一起了。”
“你爸知道。”
“但他装不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钱。”
“你妈有钱。”
“你爸要她的钱。”
“后来你妈怀了你。”
“你爸以为你是他的。”
“但你不是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妈怀你的时候。”
“已经跟顾衍他爸在一起了。”
“你爸一直怀疑。”
“但没证据。”
“直到你妈死。”
“他才拿到亲子鉴定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不是沈家的种。”
“你是顾家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她摇头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鉴定书在我这。”
她又掏出一张纸。
我接过来。
手在抖。
上面写着。
沈清欢。
与沈国栋。
非生物学父女关系。
我抬头。
“你从哪弄的？”
“你爸给的。”
“他让我保管。”
“说万一出事。”
“就用这个。”
“威胁顾家。”
“但他没想到。”
“你会查这么多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我爸居然……”
“他居然……”
我骂不出来。
李阿姨看着我。
“你妈为什么自杀？”
“因为愧疚。”
“她对不起你爸。”
“也对不起顾衍他爸。”
“更对不起你。”
“她没法面对。”
我坐下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我跟顾衍……”
“是兄妹？”
李阿姨愣了一下。
“不是。”
“顾衍是他爸跟他前妻生的。”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你妈跟顾衍他爸。”
“是在他离婚之后。”
“才在一起的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但立刻又绷紧。
“那顾城呢？”
“顾城是谁的儿子？”
李阿姨脸色变了。
“顾城……”
“是你妈跟顾衍他爸的儿子。”
“比你大两岁。”
“你妈生了他。”
“交给了顾家。”
“没人知道。”
“除了我。”
我彻底傻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顾城是我哥？”
“亲哥？”
李阿姨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你亲哥。”
“他一直在查。”
“查你妈的事。”
“他恨你爸。”
“也恨顾衍。”
“他想要真相。”
“也想要报仇。”
我捂住脸。
“天哪。”
“这都什么啊。”
手机响了。
是顾衍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咖啡馆。”
“见到人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……”
“顾城是我亲哥。”
电话那边沉默。
“我知道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知道？”
“你一直知道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妈告诉我的。”
“在U盘里。”
“她让我保护你。”
“也保护顾城。”
“但我没做到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李阿姨。
“你还有别的吗？”
“有。”
她又掏出一个信封。
“你妈留给你的。”
“最后一封信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等你查到这里。”
“就给你。”
我接过信封。
手在抖。
外面下雨了。
我打开信。
上面只有一句话。
“清欢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妈爱你。”
我哭了。
李阿姨站起来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你保重。”
“你妈的事。”
“我该说的都说了。”
她走了。
我一个人坐在咖啡馆。
雨越下越大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顾城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咖啡馆。”
“你来一下。”
“我有事跟你说。”
“关于你妈。”
“也关于我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站起来。
走出咖啡馆。
雨淋在身上。
冷。
但我没停。
顾城在等我。
他是我哥。
亲哥。
我得去。
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。
我也得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