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票在我手里捏着。
日期是昨天下午三点多，超市在机场附近。
他下了飞机，没直接回家。先去买了蓝莓。
自己买的。
我盯着那串数字，手指有点抖。
冰箱里那盒我买的，他打开吃了十颗，贴了张便利贴。
“我吃了几颗，剩下的给你。”
多温柔啊。
可他明明自己有。
为什么？
我把小票叠好，放回盒子底部，又把蓝莓盒放回冰箱。
动作很轻，像怕吵醒什么。
客厅里陈远在收拾行李，拉链声刺啦刺啦的。
我走出去，靠在门框上看他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头也没抬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你路上小心。”
他嗯了一声，继续往箱子里塞衣服。
我忽然想起结婚第一年，他出差回来，会从背后抱住我，下巴搁在我肩膀上，说想我了。
现在他连看都不看我。
“陈远。”我叫他。
他停下动作，抬起头。
“你昨天回来之前，去过哪儿？”
他愣了一下，眼神闪了闪。“机场，然后打车回来。”
“没去别的地方？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得很干脆，但太快了。
快得像在背书。
我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他走的时候，我在厨房洗碗，没出去送。
门关上的声音很轻。
等电梯声消失，我才擦了擦手，打开冰箱。
那盒蓝莓还在。
我拿出来，打开盖子，把上面的便利贴撕下来。
字迹确实是他的。
可那张小票呢？
他买的那盒蓝莓，去哪儿了？
我翻遍了冰箱，没有。垃圾桶里也没有。
他带走了。
他吃了一盒，留下另一盒，然后把吃剩的那盒带走了？
为什么？
我站在冰箱前，冷气往外冒，冻得胳膊发凉。
手机响了，是陈远的微信。
“到了，晚上视频。”
我没回。
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然后打开购物软件，搜了那家超市。
机场附近，确实有一家。
我点了进去，在商品列表里翻。
蓝莓。
还有其他东西。
我忽然想起，小票上除了蓝莓和水，好像还有一行。
当时太慌了，没看清楚。
我重新打开冰箱，拿出那盒蓝莓，翻到底部。
小票还在。
展开，仔细看。
水，蓝莓，还有——
一盒避孕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