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翻窗回冷宫。
一路上风呼呼的。
脑子里全是裴昀那句话——今晚，我要请皇后喝茶。
他这是要摊牌了。
我摸了摸袖口里的银簪，那玩意儿还硌着手腕。
皇后送的，说是试探。
可我怎么觉得，她是在给我递刀。
——让我去查皇帝。
……妈的，这宫里的女人，一个比一个会玩。
回到冷宫，小圆正蹲在门口等我。
“娘娘，您可算回来了！”
她眼睛红红的，像是哭过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奴婢……奴婢刚才去御膳房拿饭，听见几个太监在嘀咕，说今晚皇后娘娘要请皇上喝茶，地点就在凤仪宫。”
我愣了愣。
裴昀说要请皇后喝茶。
皇后也要请裴昀喝茶。
这他妈是约好了？
“他们还说什么了？”
“还说……说皇后娘娘准备了一份大礼，要让皇上‘惊喜’。”
惊喜？
我冷笑。
怕不是惊吓。
“走，去凤仪宫。”
“娘娘，您去干嘛？”
“看戏。”
我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，带着小圆溜出冷宫。
凤仪宫灯火通明。
远远就看见裴昀的御驾停在门口。
我绕到后墙，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蹲着。
小圆紧张得直哆嗦。
“娘娘，咱们这样偷看，会不会被打死啊？”
“闭嘴。”
我竖起耳朵。
里面传来杯盏碰撞的声音。
还有裴昀和皇后说话的声音。
听不清内容。
但我能感觉到气氛不对。
突然，一声脆响。
像是茶杯摔碎了。
然后是一声尖叫。
——是皇后的声音。
“来人啊！皇上中毒了！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中毒？
裴昀中毒了？
我顾不上那么多，翻墙就冲了进去。
院子里乱成一团。
太监宫女跑来跑去。
裴昀倒在椅子上，嘴唇发紫。
皇后站在一旁，手里还拿着茶壶。
“你——”我盯着她。
“不是我！”她尖叫，“是他自己喝的！茶里有毒！”
“茶是你泡的！”
“那又怎样？我怎么会害皇上？”
我懒得跟她吵，冲过去检查裴昀。
脉搏很弱。
瞳孔放大。
是砒霜。
“快拿绿豆水！还有甘草！”我朝宫女喊。
“凭什么听你的？”皇后拦住她们。
“就凭我是法医！”我吼回去，“再不救人就来不及了！”
皇后脸色变了变。
“你一个废后，凭什么命令我的人？”
“那你呢？”我盯着她，“你凭什么拦着不让救人？”
“我——”
“你是不是心虚？”
“我没有！”
“那就让开！”
皇后咬着嘴唇，没动。
我突然明白了。
她不是不想救。
她是怕。
怕裴昀醒了，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。
“你到底在怕什么？”
“我没有怕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让救人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
她话没说完，裴昀突然咳嗽了一声。
吐出一口黑血。
“快！”我推开皇后，“端绿豆水来！”
宫女们终于动了。
一碗绿豆水灌下去。
裴昀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一点。
但还在昏迷。
“送太医院！”我喊道。
一群人七手八脚把裴昀抬走了。
我留在原地，盯着皇后。
“你真行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下毒嫁祸，一石二鸟。”
“我没有！”
“那你为什么拦着不让救人？”
“我——”她张了张嘴，“我只是……怕他死了，你趁机逃罪。”
“逃罪？”我笑了，“我有什么罪？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告诉你，皇后娘娘。”我走近一步，“如果裴昀死了，你就是凶手。因为全宫上下都知道，今晚是他来赴你的约。”
她脸色煞白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真服了，这宫里的女人，为了争权夺利，连命都不要了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身后传来皇后的声音。
“顾清！”
“嗯？”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后悔什么？”
“后悔信了他。”
我回头看她。
她眼神很复杂。
像是恨，又像是怕。
“他到底做了什么，让你这么怕他？”
“他没做什么。”她说，“是我怕他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咬了咬嘴唇，“因为他太聪明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聪明？
这算什么理由？
“聪明的人，往往最危险。”她说，“你早晚会明白的。”
我没再说话。
转身走了。
风很大。
吹得我眼睛有点疼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皇后那句话一直在耳边转。
聪明的人最危险。
裴昀……真的危险吗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有种预感。
这茶，不是皇后下的毒。
……
那会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