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裴昀赶到冷宫时,春桃那间屋子已经乱得不像话。
被子掀在地上。柜子门大开。衣服散了一地。
“谁干的?”我问。
小圆摇头:“奴婢也不知道,早上过来就这样了。”
我蹲下来看地上的脚印。
好几个人的。
新的旧的混在一起。
“昨晚没人守夜?”裴昀声音冷下来。
“回皇上,冷宫这边……没人守。”小圆声音越来越小。
我站起来。
“先别急着查谁干的。”
“看看少了什么。”
“……”
我翻了翻地上的东西。
春桃的东西本来就不多。
几件旧衣服。一个木梳。一个破镜子。
“那个盒子呢?”我问。
“什么盒子?”小圆愣住。
“装信的那个。”
“上次你给我的那封信。”
“就是从她枕头底下拿的。”
小圆脸色变了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没动过。”
“但那个盒子。”
“之前就在枕头底下。”
我走过去看床铺。
枕头被扔到一边。
床单掀了一半。
我伸手摸了摸床板。
空的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“有人拿走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封信?”裴昀问。
“不是。”
“是另一个东西。”
“春桃应该还藏着别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逗我呢。”他皱眉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我说。
“但我觉得她不会只藏一封信。”
“她那种人。”
“做什么都留一手。”
“……”
裴昀没说话。
他看了看四周。
“那现在线索断了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我说。
“翻东西的人。”
“总会留下痕迹。”
我又蹲下去看地面。
除了脚印。
还有一点碎纸屑。
很小。
像是从信上撕下来的。
我捡起来。
上面只有一个字。
“皇”。
“……”
“皇什么?”裴昀凑过来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至少证明。”
“有人不想让我们看到完整的东西。”
“……”
“会是谁?”他问。
“皇后?”
“还是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。
“你还在怀疑我?”
“不是。”他摇头。
“我是在想。”
“会不会是太后那边的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太后都死了。”我说。
“但她还有旧部。”
“……”
“也对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麻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小圆问。
“查。”我说。
“从昨晚谁来过冷宫开始查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好。”裴昀说。
“我让李公公去问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我叫住他。
“等一下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你信我吗?”我问。
“信。”他说。
“那先皇后那封信。”
“你真的不知道是谁写的?”
“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我愣住了。
“知道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是先皇后身边一个宫女写的。”
“但她去年就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死了?”
“怎么死的?”
“病死的。”他说。
“但我不信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觉得是被灭口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早说?”
“因为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封信是昨天才到我手上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有点乱。
“那现在。”
“我们是不是要去找那个宫女的墓?”
“……”
“你想开棺验尸?”他皱眉。
“嗯。”
“你敢吗?”
“……”
他没回答。
但眼神已经告诉我答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