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棺。”
裴昀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宫女叫小禾。”
“埋在西郊乱葬岗。”
“……”
乱葬岗。
连个正经墓都没有。
“那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?”
“不然呢。”
“等凶手再杀一个人?”
……
裴昀没说话。
他转身吩咐李公公备马车。
小圆跟在我身后。
“娘娘,真的要开棺啊?”
“嗯。”
“我怕。”
“你怕什么。”
“鬼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是法医。”
“我见过的死人比你见过的活人都多。”
“……”
小圆脸白了。
……
马车颠簸。
我和裴昀面对面坐着。
他一直在看我。
“你看什么?”
“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顾清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怕吗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真相。”
“……”
我笑了。
“我怕的是没有真相。”
……
到了乱葬岗。
风很大。
枯草乱飞。
李公公带人找到小禾的坟。
就是个土包。
连块碑都没有。
“挖。”裴昀下令。
几个太监开始挖。
土很松。
很快露出棺材。
薄皮棺材。
都烂了。
……
棺材盖掀开。
一股臭味。
我戴上手套。
凑过去。
小禾的尸体已经白骨化了。
但姿势不对。
“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裴昀问。
“她的颈椎。”
“断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是病死的。”我说。
“是被人掐死的。”
……
我继续检查。
肋骨。
盆骨。
手指骨。
突然。
我摸到一样东西。
在骨盆里。
“……”
我掏出来。
是个小布包。
已经发黑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枚玉佩。
……
玉佩上刻着一个字。
“皇”。
“……”
裴昀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先皇后的玉佩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小禾死前把它吞下去了?”我问。
“应该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……”
“因为她在保护证据。”
“……”
“先皇后那封信。”
“小禾写的。”
“她知道自己活不了。”
“就把这枚玉佩吞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卧槽。”我脱口而出。
……
“这玉佩能证明什么?”我问。
“这是先皇后贴身之物。”裴昀说。
“上面有特殊纹路。”
“只有她才有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小禾真的是先皇后的人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杀她的人……”
“皇后。”裴昀说。
“或者太后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真的不知道?”
“……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什么都查不出来?”
裴昀脸色很难看。
“我在查。”
“但有人在拦。”
“……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麻。
“回宫。”我说。
“我有办法了。”
……
回程路上。
我一直在想。
玉佩。
信。
小禾的死。
还有皇后那句话。
“小心皇帝。”
……
“裴昀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母妃是谁?”
“……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问这个干什么?”
“回答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先皇后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先皇后是我生母。”
“……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你不是太后生的?”
“不是。”
“太后是我养母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因为不能说。”
“……”
“先皇后被害后。”
“太后把我抱走。”
“对外说我是她生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谁知道的?”我问。
“只有太后和皇后知道。”
“还有几个老太监。”
“都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你查太后。”
“是为了给你生母报仇?”
“嗯。”
……
马车停了。
到了宫门口。
我下车。
回头看他。
“裴昀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信我吗?”
“信。”
“那我们一起查。”
“查出真相。”
“给你母妃。”
“也给我一个交代。”
“……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好。”
……
回到冷宫。
小圆端来热水。
我洗了手。
坐在床边。
心里很乱。
皇后。
太后。
先皇后。
裴昀。
还有那个刺客。
还有那封信。
……
“娘娘。”
“嗯?”
“有人送东西来。”
“……”
小圆递过来一个盒子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支银簪。
和之前那支一模一样。
但上面刻的字不一样。
“太后”。
……
我愣住了。
“谁送来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放在门口。”
“……”
我拿起银簪。
翻过来。
底下刻着一行小字。
“小心皇后”。
“……”
“卧槽。”
“又来。”
……
这时。
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“娘娘。”
“皇后娘娘来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抬头。
看见皇后站在门口。
笑盈盈地看着我。
“顾清。”
“听说你去开棺了?”
“……”
“找到什么好东西了?”
“……”
我捏紧银簪。
手心全是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