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林若溪那句话，像根针。
扎在胸口。
“他说……”
“哥是不是恨我？”
陆景轩。
那个从小被保护起来的弟弟。
那个捐了骨髓，现在坐在花坛里说想静静的人。
他怎么会这么想？
我转头看陆景琛。
他靠在墙上，闭着眼。
睫毛在抖。
“陆景琛。”
“嗯。”
他没睁眼。
“你弟刚才问林若溪，你是不是恨他。”
他猛地睁开眼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说……”
“哥是不是恨我。”
陆景琛愣了三秒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他搞毛啊。”
“我恨他？”
“我他妈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手攥成拳头。
又松开。
“离谱。”
他说。
“真离谱。”
我走过去。
站在他面前。
“你该跟他说清楚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你不恨他。”
“我本来就不恨他。”
“他知道吗？”
陆景琛沉默了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从来没说过吧。”
“从三年前到现在。”
“你一直在替他做决定。”
“捐髓，出国，离婚，复婚。”
“你问过他愿不愿意吗？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出声。
手机又震。
林若溪。
“他回来了。”
“在病房门口。”
“你要不要出来？”
我拉住陆景琛的手。
“走。”
我们走出病房。
走廊里。
陆景轩站在那。
低着头。
像个犯错的小孩。
“哥。”
他叫了一声。
陆景琛没动。
我推了他一把。
“说话。”
陆景琛深吸一口气。
“陆景轩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不恨你。”
“从来没有。”
陆景轩抬起头。
眼眶红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一直让我走？”
“因为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出事。”
“怕妈找你。”
“怕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怕你后悔。”
陆景轩笑了。
笑出眼泪。
“哥。”
“我后悔什么？”
“我后悔的是……”
“你从来没让我留下。”
走廊安静了。
我站在旁边。
看着他们。
突然觉得。
有些话。
说出来就好了。
可有些人。
一辈子都没说。
陆景琛伸手。
抱住陆景轩。
“对不起。”
他说。
陆景轩没说话。
只是拍了拍他的背。
我转过身。
走回病房。
手机又震。
林若溪。
“解决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跟他之间。”
“还有话没说吗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走廊尽头。
两个男人。
抱在一起。
我笑了。
“有。”
“很多。”
“但今天不是时候。”
林若溪发了个白眼的表情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慢慢来。”
我收起手机。
走进病房。
陆太太还在睡。
呼吸平稳。
我坐下。
拿起水杯。
喝了一口。
凉了。
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陆景琛走进来。
眼睛有点红。
“他呢？”
“回房间了。”
“说想睡觉。”
我点点头。
他走到我面前。
蹲下来。
看着我。
“苏晚晴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……”
“让我说了那句话。”
我伸手。
摸了摸他的头发。
“不客气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贴在脸上。
“我好像……”
“一直在欠你。”
“欠什么？”
“欠你一个解释。”
“欠你一个婚礼。”
“欠你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一个家。”
我没说话。
窗外的天。
已经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