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机场。
我下车。
周衍舟跟着。
“你确定?”他问。
“确定。”我说。
“搞毛啊,都到这了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笑得很苦。
我们买票。
过安检。
上飞机。
飞机起飞。
我看着窗外。
云层白得刺眼。
“你说。”我开口。
“外婆到底想干嘛?”
周衍舟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她能活到现在。”
“肯定不是善茬。”
“废话。”我说。
“全家都是疯子。”
“就我一个傻子。”
他看我一眼。
没说话。
飞机落地。
瑞士。
冷。
我裹紧外套。
周衍舟拿手机。
“地址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姑姑没说。”
“那去哪?”
我愣住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瑞士号。
“喂?”
“念薇。”
声音老。
很老。
“外婆?”
“来。”
“我在湖边。”
“你知道哪个湖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看着她。
不对。
我看着周衍舟。
“哪个湖?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但我知道。”
我拦车。
上车。
周衍舟跟上。
“去湖边。”我对司机说。
“最大的那个。”
司机点头。
车开。
“不是吧。”周衍舟说。
“你连地址都没。”
“有。”我说。
“她在我脑子里。”
他闭嘴了。
车停。
湖边。
冷。
风大。
我看见一个人。
老女人。
坐在轮椅上。
盖着毯子。
我走过去。
周衍舟跟在后面。
“来了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坐。”
我没坐。
“你找我干嘛?”我问。
她笑了。
笑得很慢。
“给你真相。”她说。
“真正的真相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妈。”她说。
“不对。”
“你姑姑。”
“她不是我女儿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她是我收养的。”
“和顾晚晴一样。”
“都是棋子。”
“那我是谁?”
她看着我。
眼睛浑浊。
但很亮。
“你是我女儿。”她说。
“亲生的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周衍舟扶住我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
“我妈……”
“不对。”
“姑姑说……”
“她说谎。”外婆说。
“所有人都在说谎。”
“除了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为什么现在说?”
“因为你要死了。”她说。
“顾晚晴在找你。”
“她找到你。”
“你就死了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这些。”我说。
“有什么用?”
“有用。”她说。
“因为你是继承人。”
“顾家真正的继承人。”
“不是她。”
她递给我一个东西。
信封。
很旧。
“打开。”她说。
我打开。
里面是照片。
黑白。
一个婴儿。
还有一份文件。
DNA报告。
“这是你。”她说。
“出生时的血样。”
“和我的匹配。”
我手抖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因为。”她说。
“我需要你恨他们。”
“恨所有人。”
“这样你才会来找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
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。
“我这一辈子。”
“都是你在安排?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
“从你出生。”
“就安排好了。”
“卧槽。”周衍舟骂了一句。
我转身。
往湖边走了几步。
风刮在脸上。
疼。
我回头。
看着她。
“那我爸呢?”我问。
“沈国良。”
“他知不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他是我安排的。”
“你妈……你姑姑。”
“也是我安排的。”
“所有人。”
“都是我安排的。”
“包括顾晚晴?”
“包括。”她说。
“她是我最成功的棋子。”
“也是最失败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爱上了你。”她说。
“不是恨你。”
“是爱你。”
“所以她才疯。”
我蹲下。
抱着头。
“够了。”我说。
“够了。”
周衍舟走过来。
蹲在我旁边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我们走。”
“去哪?”我问。
“随便。”他说。
“离开这里。”
“离开所有人。”
我看着外婆。
她笑了。
笑得很得意。
“你走不了。”她说。
“顾晚晴在机场等你。”
“你回去。”
“她就杀了你。”
“那你呢?”我问。
“你在这里。”
“你不怕她?”
“她不敢动我。”她说。
“因为我是她妈。”
“唯一的妈。”
我站起来。
看着周衍舟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“不走也得走。”
我们转身。
往外走。
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念薇。”
我回头。
外婆举起手。
手里有枪。
对着我。
“你走。”她说。
“我就开枪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她说。
“我疯了。”
“但你是我女儿。”
“你不能走。”
周衍舟挡在我前面。
“让开。”外婆说。
“不让。”他说。
枪响。
血。
周衍舟倒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