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沙发上,把那份炒面吃完了。
鸡腿啃得干干净净,骨头码在餐巾纸上。周阳还没回来,那女人的香水味还飘在空气里。
我拿起手机,翻到周阳的微信。聊天记录里全是“晚点回来”“你先吃”“加班”。我往上滑,三个月前的周末,他还在问我“晚上想吃什么”。
不是吧。我居然笑了。
我站起来,打开卧室门。床铺得整整齐齐,枕头上有根长头发,不是我的。我捡起来看了看,又扔回地上。
衣柜门开着,周阳的西装挂得笔挺。旁边空出一块,原本挂着我的大衣。我伸手摸了摸,那件大衣前天被他借走了,说要见客户。
我真服了。
我走到阳台,楼下超市老板娘还在路灯底下抽烟。她看见我,挥了挥手。我没理,转身回屋。
手机响了。周阳打来的。
我接起来,没说话。
“你睡了吗?”他的声音有点喘,背景音里有风声。
“没。”
“我刚忙完,准备回来了。给你带了宵夜。”
“不用了,我吃过了。”
“那行,你先睡,别等我了。”
“周阳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星巴克那杯咖啡,好喝吗?”
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他说:“什么星巴克?”
“朋友圈发的那个。”
“哦,同事买的,我蹭了一口。”
“那你同事的烟也是蹭的吗?”
又沉默。这次更久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他的声音变了。
“没什么,就是问问。”我挂了电话。
我坐在沙发上,看着那扇门。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响起来,很慢,像在犹豫。
门开了。周阳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一袋烧烤。他看见我,笑了一下:“还没睡啊?”
“等你。”我说。
他换鞋的时候,看见了那双高跟鞋。他愣了一下,然后若无其事地把鞋踢到鞋柜底下。
“刚才同事来拿东西,落下的。”他说。
“哦。”
他走进客厅,把烧烤放在茶几上,看见我吃剩的骨头,皱了皱眉:“怎么不收拾一下?”
“懒得动。”
他坐下来,打开电视。体育频道,足球赛重播。解说员的声音很大,盖过了我们之间的沉默。
我看着他侧脸,忽然觉得陌生。这张脸我看了三年,从大学食堂到出租屋,从毕业典礼到现在的客厅。
“周阳。”
“嗯?”
“我们分手吧。”
电视里的球进了,解说员在喊“GOAL——”。周阳没动,眼睛盯着屏幕。
过了很久,他说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包烟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烟?”
“你朋友圈里,星巴克旁边那包。女士烟,薄荷味。你不抽烟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我。表情很复杂,像在算一道很难的数学题。
“那是……”他开口。
“不用解释。”我站起来,走进卧室,把门关上。
我听见他在外面喊:“你能不能别这样?”
我没回答。
我打开衣柜,开始收拾东西。我的衣服不多,一个行李箱就够了。
妈的。我一边叠衣服一边骂自己。三年,就换来一个行李箱。
手机震了。是周阳发来的消息:“你冷静一下,我明天跟你谈。”
我没回。
我拉上行李箱拉链,打开卧室门。周阳还坐在沙发上,电视已经关了。
“你去哪?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这么晚了,你一个女孩子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
我拖着箱子往门口走。他站起来,想拉我,我躲开了。
“别碰我。”
他僵在那里。
我打开门,走出去。电梯刚好到了,门打开,里面空荡荡的。
我走进去,按了一楼。门关上之前,我看见周阳站在门口,手里还拎着那袋烧烤。
电梯往下走,数字一个一个跳。
我掏出手机,把周阳的微信删了。然后打开通讯录,把他的号码拉进黑名单。
电梯到了一楼。
我走出来,小区里很安静。路灯还是坏的,超市老板娘已经不在那里了。
我拖着箱子往门外走,箱子轮子在砖缝里卡了一下,我用力一拉,轮子掉了。
操。
我蹲下来,看了看那个坏掉的轮子。然后站起来,继续拖着走。
箱子歪歪扭扭地跟着我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走到大门口,我停下来。外面是条马路,偶尔有车开过。路灯很亮,照得路面发白。
我掏出手机,想打个车。打开软件,发现余额不足。
我愣了愣,然后笑了。
真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