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瑶站在走廊里。
穿了一身红裙子。
笑得特别灿烂。
“怎么？看到我不高兴？”
我没说话。
她走过来。
“听说你去医院了？”
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“当然关我的事。”她说，“你那个亲生父亲，是不是快死了？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说真的。”她耸肩，“他死了，你就没靠山了。”
“我本来也没靠山。”
“那你回公司干嘛？”
“上班。”
“上班？”她笑了，“你还有心思上班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“我以为你会去找沈晏哭一场。”
“你搞毛啊。”我说，“我跟他没那么熟。”
“是吗？”
她凑近。
“那你为什么住他家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她说，“顾家的事，没有我不知道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我来提醒你。”她说，“沈晏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她停住。
“你把话说清楚。”
“你自己查。”她说，“别什么都问我。”
她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妈的。
她到底知道什么？
我走进办公室。
市场部的人都在看我。
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。
顾家大小姐。
假千金。
亲生父亲快死了。
多好的八卦。
我坐下来。
打开电脑。
脑子里全是顾瑶那句话。
沈晏不是什么好人。
我拿出手机。
翻到沈晏的号码。
手指悬在屏幕上。
算了。
现在打过去说什么？
“你女朋友说你坏话”？
不对。
她不是他女朋友。
我放下手机。
开始看文件。
看到一半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秀兰。
“喂。”
“小晚。”她的声音有点急，“你爸醒了。”
“醒了？”
“对。他想见你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我看了看时间。
晚上九点。
“好。我马上过来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收拾东西。
走出办公室的时候。
看见沈晏站在电梯口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顾瑶给你说什么了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她来找我？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
“你监视我？”
“不是监视。”他说，“我刚好路过。”
“这么巧？”
“就是这么巧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她让我小心你。”
他沉默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我不知道该信谁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那你现在去哪？”
“医院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顾晚。”
“我说不用。”
我走进电梯。
他站在外面。
电梯门关上之前。
他说了一句话。
“我会证明给你看。”
电梯门关了。
我靠着墙。
心跳有点快。
到医院的时候。
林秀兰在门口等我。
“你爸精神好多了。”她说，“就是老念叨你。”
我跟着她走进去。
沈正明靠在床上。
脸色还是不好。
但眼神亮了。
“小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坐。”
我坐下来。
他看着我。
“我梦见你妈了。”
“哪个妈？”
“你亲妈。”他说，“她让我好好照顾你。”
“你照顾不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我能给你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真相。”
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信封。
递给我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打开看看。”
我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。
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婴儿。
女人很漂亮。
婴儿很小。
“这是？”
“你妈。”他说，“你亲妈。”
我看着照片。
心里有点堵。
“她叫什么？”
“苏婉。”
“苏婉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她是沈正国的未婚妻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是沈正国的未婚妻。”他说，“后来她爱上了我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沈正国把她送走了。”
“送走了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送到了国外。再也没回来。”
“那她人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
“死了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生你的时候难产。”
我盯着照片。
手有点抖。
“所以你把我送走，是因为这个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沈正国恨我。也恨你。”
“那顾家呢？”
“顾家是沈正国安排的。”他说，“他让你在顾家长大，是为了控制你。”
“控制我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等你长大了，用你来威胁我。”
我放下照片。
脑子很乱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怕你接受不了。”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说？”
“因为我快死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还有什么瞒着我？”
他沉默。
“说。”
“沈晏。”他说，“沈晏是沈正国的儿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的是。”他说，“沈晏小时候，见过你妈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见过你妈。”沈正明说，“你妈对他很好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他一直想找到你。”
“找到我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他接近你，不是偶然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他怕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他爸害死了你妈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腿有点软。
“你让我缓缓。”
“小晚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“小晚！”
我跑出病房。
走廊里。
手机响了。
是沈晏。
我接了。
“顾晚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公司。”
“我有话问你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你小时候，见过我妈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是不是真的？”
“是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靠着墙。
眼泪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