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靠着墙。
走廊的白炽灯太亮，刺眼。
眼泪掉下来，擦都擦不干净。
妈的。
他说他见过我妈。
他说他一直在找我。
可他从没提过。
一次都没有。
我蹲下来。
手机又响了。
沈晏。
我没接。
他又打。
我接了。
“你在哪？”他声音有点急。
“医院。”
“我去接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顾晚。”
“你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待会儿？”
“不能。”
他挂了。
离谱。
我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电梯门开了。
沈晏站在里面。
他喘着气。
“你怎么这么快？”
“我一直停在楼下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怕你出事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爸害死了我妈，你知道吗？”
他脸色白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“昨天。”
“昨天？”
“你爸跟我说了之后，我去查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我怕你恨我。”
“我现在就不恨你？”
他沉默了。
电梯门又关上。
我按了一楼。
“你妈的事。”他说，“我爸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不是故意的？”我笑了，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当年你妈发现他走私。”他说，“他让人去警告她。”
“警告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没想到她心脏病发作，没救过来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是意外。”
“意外？”我声音发抖，“你告诉我这是意外？”
电梯到了。
我走出去。
他跟着。
“顾晚。”
“别跟着我。”
“你去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我走快。
他也走快。
我停下来。
“沈晏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能不能让我冷静一下？”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在后面跟着。”
我没说话。
继续走。
雨又下起来了。
我没带伞。
他追上来，把伞递给我。
“拿着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感冒了怎么办？”
“关你什么事？”
“关我的事。”他说，“我喜欢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雨打在脸上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我喜欢你。”他说，“从第一次见你，就喜欢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爸害死了我妈，你说你喜欢我？”
“那是他的事。”他说，“不是我的。”
“可你是他儿子。”
“我没办法选。”他说，“但我可以选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雨越下越大。
“你让我想想。”
“好。”
他把伞塞到我手里。
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雨里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秀兰。
“小晚。”
“妈。”
“你爸他……”她哭了，“他走了。”
我手里的伞掉了。
雨浇下来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走了。”她说，“刚刚。”
我蹲下来。
哭出声。
沈晏跑回来。
抱住我。
我没推开他。
因为太冷了。
太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