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雨里。
哭完了。
沈晏还抱着我。
“起来。”我说。
他松开。
我站起来。
腿麻了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医院。”
他开车。
一路没说话。
到的时候林秀兰在走廊。
眼睛肿了。
“妈。”
她看我一眼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进去。
沈正明躺在那。
安安静静的。
不像他了。
我站了一会。
没哭。
哭不出来。
出来的时候林秀兰递给我一个信封。
“他留给你的。”
我拆开。
里头是张纸条。
还有把钥匙。
纸条上写：保险柜，老宅地下室，密码你生日。
字歪歪扭扭的。
他写的时候手抖。
我攥紧纸条。
“妈，他有没有说别的？”
“他说对不起你。”林秀兰说，“还说让你别恨他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不恨。”
真的。
恨太累了。
沈晏在门口等我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老宅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他看我一眼。
“好。”
路上我闭着眼。
脑子里乱。
沈正明。
沈正国。
顾家。
真他妈乱。
到了老宅。
门锁着。
沈晏拿钥匙开的。
“你怎么有钥匙？”
“我爸给的。”他说，“让我偶尔来看看。”
我哼了一声。
地下室很暗。
灯坏了。
沈晏用手机照着。
保险柜在墙角。
我蹲下。
输密码。
我的生日。
咔嗒。
开了。
里头就一个文件袋。
我拿出来。
打开。
是转账记录。
还有照片。
沈正国和一个男人在码头。
箱子打开着。
里头是青铜器。
我手抖了一下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沈晏凑过来看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走私。”我说，“你爸走私文物。”
他不说话了。
我继续翻。
还有一封信。
沈正明写的。
字迹工整。
不是病的时候写的。
信上说：
沈正国从二十年前就开始干这个。
他发现了。
劝过。
没用。
沈正国威胁他。
他怕连累家人。
主动离开沈家。
但沈正国还是不放心。
买了我。
用来威胁他。
我看了很久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
沈晏没说话。
“你怎么想？”我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你爸是罪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办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想怎么办？”
“报警。”我说。
他沉默。
“你不同意？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是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那是我爸。”
“他害死了我妈。”我说，“也害了你叔叔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选。”
他看着我。
很久。
“我选你。”他说。
我盯着他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你陪我去报警。”
“好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又麻了。
他扶我。
我没躲。
走出地下室。
雨停了。
空气很干净。
我深呼吸。
“沈晏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选我。”
他笑了。
“傻子。”
我也笑了。
手机响了。
是顾父。
“小晚。”
“爸。”
“你妈的事我听说了。”他说，“节哀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件事。”他说，“顾瑶失踪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今早没回家。”他说，“电话打不通。”
“报警了吗？”
“报了。”他说，“你……能不能回来一趟？”
我看了沈晏一眼。
他点头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马上回去。”
挂了电话。
“顾瑶失踪了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？”
“嗯。”
“走。”他说。
我上车。
心跳有点快。
总觉得不对劲。
顾瑶那个人。
不会无缘无故失踪。
她肯定在搞什么。
但我不知道是什么。
车开出去。
我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事。
沈正明。
沈正国。
顾瑶。
我真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