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地上。
眼泪掉下来。
妈的。
爸。
你真是。
老太太递给我一张纸。
“你爸让我给你的。”
我接过来。
打开。
上面写着。
“儿子。”
“账本上最后一个人。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欠你。”
“一辈子。”
我攥着纸。
哭得像个傻逼。
老太太咳了两声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你爸说过。”
“男人哭多了。”
“不值钱。”
我擤了擤鼻涕。
“阿姨。”
“我爸他……”
“他走的时候。”
“有没有说什么?”
老太太想了想。
“他说。”
“让你别恨他。”
“恨也没用。”
“他这辈子。”
“欠你的。”
“下辈子还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下辈子?”
“谁他妈要下辈子。”
“这辈子都没还清。”
老太太没接话。
我看着那张纸。
字迹歪歪扭扭。
像我爸写字的样子。
他小学都没毕业。
能写成这样。
算不错了。
“阿姨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“你保重。”
老太太摆摆手。
“走吧。”
“别来了。”
“我活不了几天了。”
我转身。
走到门口。
又回头。
“阿姨。”
“你儿子。”
“叫什么名字?”
老太太一愣。
“你爸没告诉你?”
我摇头。
“他叫小军。”
“跟你爸一样。”
“也是个傻子。”
我点点头。
走出门。
街上没人。
风很大。
我掏出手机。
给律师打电话。
“喂。”
“信。”
“我能拆了吗?”
律师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走完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走完了。”
“最后一个。”
“是我爸自己。”
律师说。
“那你可以拆了。”
“信在你理发店。”
“抽屉里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骑上三轮车。
往理发店赶。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我爸这人。
真是。
搞毛啊。
到了理发店。
我打开抽屉。
信在里面。
信封上写着。
“儿子亲启。”
我拆开。
里面是一张欠条。
上面写着。
“今欠儿子。”
“一个爹。”
“这辈子还不了。”
“下辈子还。”
“签字:你爸。”
我拿着欠条。
手抖。
妈的。
爸。
你欠我的。
还真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