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喝了。
一口。
甜的。
和我煮的差不多。
但好像多了点东西。
不是红豆的味道。
是苦的。
沈清瑶笑了。
“好了。”她说，“你会忘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什么？”
“忘了陆衍洲。”她说，“忘了红豆汤。忘了你妈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挣扎。”她说，“越挣扎越难受。”
我感觉脑袋发沉。
不是吧。
真能忘？
我看向陆衍洲。
他还在抖。
“沈清霜！”他喊。
“别喊了。”沈清瑶说，“她马上就不记得你了。”
我闭上眼。
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。
婚礼那天。
他爬窗进来。
红豆汤。
厨房。
他的手。
他的眼睛。
全在转。
“你妈当年也喝过。”沈清瑶说，“所以她才忘了你。”
“她……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她喝了药，忘了自己是谁，忘了自己有个女儿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我问。
“我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我妈告诉我的。”她说。
“你妈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她以前是陆家的保姆。”
“她……”
“她亲眼看见的。”沈清瑶说，“你妈被喂药那天，她就在旁边。”
我脑子更沉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看着陆衍洲，“你妈也是？”
他没说话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爸干的？”我问。
他点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了……控制她。”他说。
“控制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陆家有一种药。喝了就听话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没喝过。”他说，“我妈临死前让我别喝。”
“你妈……”
“她清醒过。”他说，“最后那几天，她清醒了。”
“然后？”
“她让我找到另一个方子。”他说，“真正的方子。”
“真正的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红豆汤的方子有两份。一份是药，一份是解药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解药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你妈手里的那份，是解药。”
“那我……”
“你喝的是药。”沈清瑶说。
我看着她。
“你骗我？”
“骗你？”她笑，“我为什么要骗你？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妈当年也以为那是解药。”她说，“结果喝了就忘了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让你喝的就是药。”她说，“和你妈当年喝的一样。”
我感觉身体发冷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看着我，“你妈欠我妈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当年抢走了我妈的男人。”她说，“陆衍洲的爸。”
“你妈……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我妈本来可以嫁进陆家。结果你妈横插一脚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我要让你也尝尝。”她说，“忘了最爱的人是什么滋味。”
我闭上眼。
脑袋越来越沉。
陆衍洲冲过来。
“沈清霜！”
我睁开眼。
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忘了我。”他说。
“我……”
“别忘了我。”他重复。
我点头。
然后眼前一黑。
倒下去。
最后听到的是他的声音。
“沈清霜——！”
妈的。
真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