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。
天花板在转。
白色。
不是老宅的雕花顶。
“醒了？”
陆衍洲的声音。
我偏头。
他坐在床边，眼睛红得像兔子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喝了药。”他说，“沈清瑶给的。”
我愣住。
脑袋空空的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忘了？”他盯着我。
我皱眉。
“忘了什么？”
“红豆汤。”他说，“你妈，你继妹，所有事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我……记得你。”
“记得我？”
“你是我老公。”我说，“陆衍洲。”
他松口气。
“但其他的……”我揉太阳穴，“我好像……有点乱。”
“没事。”他说，“慢慢来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眼睛怎么了？”
“没睡好。”
“我睡了多久？”
“三天。”
“三天？”
我坐起来。
“沈清瑶呢？”
“跑了。”他说，“你爸也跑了。”
“我爸？”
“你妈……”他顿住，“你妈还活着。”
我愣住。
“我妈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她就在城南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但你不记得了。”他说，“药让你忘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你记得吗？”
“记得。”他说，“我全记得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他摇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有些事，你自己想起来更好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，“你妈当年也喝了药。她忘了所有事。后来……”
“后来？”
“后来她想起了一点。”他说，“然后她……”
他停住。
“她怎么了？”
“她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她死了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“那我……”
“你不一样。”他说，“你只喝了一次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你能想起来。”他说，“只要你愿意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愿意吗？”
我点头。
“愿意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那我们从红豆汤开始。”他说，“今晚十一点，厨房见。”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
他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沈清霜。”
“嗯？”
“别怕。”他说，“我在这。”
我点头。
门关上。
我闭上眼。
脑袋里全是碎片。
红豆汤。
窗户。
沈清瑶。
我妈。
还有……
陆衍洲。
妈的。
我到底忘了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