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我去了公司。
老板王建国坐在他的大班椅上，翘着二郎腿，喝咖啡。
我站在他面前，把辞职信拍在桌上。
“王总，我预支工资的事，您考虑得怎么样？”
他放下杯子，笑了笑。
“小林啊，你一个女孩子，管那么多闲事干嘛？”
“那不是闲事。”
“那小子是你什么人？”
“朋友。”
“朋友？”他站起来，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，“你为了一个便利店打工的，要预支三个月工资？”
“嗯。”
他盯着我，看了半天。
然后他说了一句话，我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“你知道那小子是谁吗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叫刘洋，对吧？”王建国走到窗边，“他姐刘芳，以前是我公司的会计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三年前，她挪用公款，被我开除了。”
“你胡说。”
“我胡说？”他转过身来，“你自己去查。她弟弟借高利贷，她来求我帮忙。我没答应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就在账上动了手脚。被我发现了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所以，你现在要帮一个骗子？”
“他不是骗子。”
“他不是骗子？”王建国笑了，“他借高利贷给你买大衣，那钱哪来的？他姐偷的！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你爱信不信。”他坐回椅子上，“预支工资的事，免谈。你要是想辞职，现在就可以走。”
我看着他，忽然觉得恶心。
“王总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他妈真不是人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我拿起桌上的辞职信，撕成两半。
“我说，你他妈真不是人。”
然后我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，我听见他在背后说：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我没回头。
出了公司，我站在电梯里，手在抖。
妈的。
我掏出手机，打给刘洋。
没人接。
再打。
还是没人接。
我直接去医院。
病房里，刘洋躺在床上，脸色很白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他问。
“你姐呢？”
“她……她出去了。”
“刘洋，我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姐以前，是不是在王建国的公司干过？”
他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她是不是因为挪用公款被开除的？”
他不说话。
“回答我。”
“林姐，我……”
“说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是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所以，你借高利贷的钱，是你姐的？”
“不是！”他猛地抬头，“那是我自己的！我姐的事跟我没关系！”
“那你为什么瞒着我？”
“我怕你知道了，就不管我了。”
我看着他，忽然觉得累。
“刘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？”
他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手机响了。
是王建国。
我接起来。
“小林，我刚才忘了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昨天在医院，是不是打了一个人？”
“打了又怎样？”
“那个人，是我小舅子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所以，你最好回来一趟。不然，我报警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手机屏幕亮着。
刘洋看着我，眼睛里有泪。
“林姐，对不起。”
我没说话。
然后我笑了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大不了，我去坐牢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反正，”我转身往外走，“这破日子，我也过够了。”
走到门口，我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等我出来，你得请我吃馄饨。”
“加两个蛋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一下。
然后我关上门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
我靠着墙，点了根烟。
这世界真他妈离谱。
烟抽到一半，手机又响了。
是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林小姐吗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刘芳的律师。她让我转告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她说，那个高利贷，是她借的。跟她弟弟没关系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让你别管了。她说，她自己能解决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站在走廊里，烟烧到了手指。
烫。
但我没松手。
妈的。
这剧情，比电视剧还离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