焊工说面包车一直停在厂外面。
老周没动,盯着地上那个湿烟头。
“多久了?”他问。
“我老婆说,我们进去没多久,那车就来了。”焊工声音有点抖,“她躲在对面小卖部门口,看见车里下来个人,在门口抽了根烟,然后上车走了。”
“看清长相了吗?”阿沈问。
焊工摇头。
“她不敢靠近。”他说,“但她记下车牌了。”
老周猛地抬头。
“车牌呢?”
焊工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上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着:B·F8742。
小顾凑过来看。
“这车牌……”他皱眉,“不是本地的吧?”
“外地牌。”谢叔说,“B开头,省城的。”
“省城的人跑这儿来干什么?”阿沈问。
没人回答。
老周把纸折好,塞进口袋。
“你老婆现在在哪儿?”他问焊工。
“在出租屋。”焊工说,“她不敢一个人待着,我让她先回老家。”
“别让她走。”老周说,“我们得见她一面。”
焊工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辆车。”老周说,“不是马国强的。”
“什么?”小顾叫出声。
“马国强的车挡风玻璃有裂纹,但这辆没有。”老周缓缓说,“刚才你们谁都没注意到,但我记得——那辆面包车的裂纹在副驾驶那边,很显眼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
“所以……”阿沈说,“还有别人在盯着我们?”
老周点头。
“而且这人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来。”他说,“焊工老婆看见他,他肯定也看见了她。”
焊工脸色白了。
“那她……”
“得赶紧。”老周打断他,“走。”
几个人跑出厂区。
焊工在前面带路,步子飞快。
老周跟在后面,手一直插在口袋里,攥着那个旧扳手。
到了出租屋门口,门虚掩着。
焊工推门进去。
屋里没人。
桌上放着一张纸条。
焊工拿起来,手在抖。
纸条上写着:
“你老婆在我手上。想要她活命,拿钱来换。别报警。”
下面是一个地址。
城南,废弃冷库。
老周看完,把纸条攥成一团。
“卧槽。”小顾骂了一句,“这他妈是绑架?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阿沈咬着嘴唇,“一桩欠薪,怎么越搞越大?”
焊工蹲在地上,抱着头。
“都怪我。”他说,“我不该让她跟着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”老周拉起他,“去冷库。”
“就我们几个?”谢叔问。
“对。”老周说,“人多了,对方会撕票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而且,我大概知道是谁了。”
“谁?”小顾问。
老周没回答。
他走出门,抬头看天。
天快黑了。
冷库在城南最偏的地方,周围全是废弃厂房,路也烂。
到了门口,铁门半开着。
里面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有人吗?”老周喊了一声。
没人回答。
但角落里传来一声响。
像是有人踢到了铁皮。
老周掏出手机,打开手电筒。
光照过去。
一个女人被绑在椅子上,嘴里塞着布。
是焊工的老婆。
焊工冲过去,解开绳子。
女人哭出来。
“他走了。”她说,“他说让你们来这儿等着,有人会来跟你们谈。”
“谁?”老周问。
“我不认识。”女人说,“脸上有疤,开面包车。”
刀疤脸。
老周脑子里闪过那个在烧烤店门口打电话的男人。
“他留了个东西。”女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。
老周接过来。
照片上是一张旧报纸的剪报。
标题写着:
“五金厂老板马国强失踪,警方介入调查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有人用红笔圈了起来。
“马国强早已不是老板,真正老板另有其人。”
老周盯着那行字。
手电筒的光晃了一下。
远处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。
越来越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