焊工从门口走进来。
他手里拎着个塑料袋。
袋子里装着钱。
“你……”小顾站起来，“你一直跟着我们？”
焊工没看他。
他把袋子扔到桌上。
“这钱，是李胖子欠我的。”他说，“我拿来给你们。”
老周盯着他。
“你什么时候拿到的？”
“刚才。”焊工说，“我老婆送来的。”
“你老婆？”阿沈皱眉，“她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？”
焊工没说话。
他掏出烟。
点了一根。
“我让她跟着你们的。”他说，“我知道你们要来找马国强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谢叔拍了下桌子，“你老婆跟踪我们？”
焊工吐了口烟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怕你们出事。”
“怕我们出事？”小顾冷笑，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焊工没回答。
他看向老周。
“老周。”他说，“这钱你们拿着。分给小顾和谢叔。”
“你呢？”老周问。
“我不要。”焊工说，“我欠你们的。”
“欠我们？”阿沈愣住，“你欠我们什么？”
焊工低下头。
“那纸条，是我写的。”他说，“钱背面的字，也是我写的。”
全场安静。
小顾瞪大眼睛。
“搞毛啊？”他说，“你写的？”
焊工点头。
“李胖子欠我钱，我不想要了。”他说，“我想让你们去找马国强。马国强有钱。”
“你……”谢叔站起来，“你拿我们当枪使？”
焊工没否认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老周没说话。
他盯着焊工。
“为什么？”他问。
焊工抽了口烟。
“因为马国强欠我哥一条命。”他说，“我哥在他厂里干活，出了事。马国强没赔钱，还把我哥开除了。我哥想不开，跳了楼。”
声音很低。
像从地底下冒出来。
“所以你想报仇？”老周问。
“对。”焊工说，“但我一个人不行。我需要人帮忙。”
“所以你利用我们？”阿沈声音发抖。
焊工没说话。
他站起来。
“钱你们拿着。”他说，“我走了。”
“站住。”老周说。
焊工停住。
老周站起来。
“你哥的事，是真的？”他问。
焊工点头。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我骗你们别的，这事没骗。”
老周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钱我们收下。但你得留下。”
焊工愣住。
“留下？”
“对。”老周说，“一起找马国强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焊工问。
老周拿起桌上的钱。
“因为你没拿我们当外人。”他说，“你只是不会说。”
焊工眼眶红了。
他低下头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小顾走过来。
拍了拍焊工的肩。
“别谢了。”他说，“走吧，去吃碗面。”
几个人往外走。
阿沈走在最后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厂房。
阳光照进来。
灰尘在光里飘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又像什么都变了。
走到门口。
老周突然停下。
“等一下。”他说。
众人回头。
老周看着焊工。
“你说你老婆跟着我们。”他说，“那她有没有看见，谁开的车？”
焊工想了想。
“她说。”他慢慢说，“有辆面包车，一直停在厂外面。”
“面包车？”小顾脸色变了。
“对。”焊工说，“挡风玻璃有裂纹。”
阿沈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马国强的车。”她说。
老周没说话。
他看向厂门口。
面包车已经不见了。
但地上多了个烟头。
还是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