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荷坐在床边,半天没动。
窗外的鸟叫得欢实。她盯着那扇关上的门,脑子乱成一团。
王氏就这么走了?
不像她。
沈清荷记得前世,王氏从不会轻易放过任何机会。今天摔了药碗,她居然没当场发作,只是挤出笑脸说了句软话。
不对劲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老槐树底下,陆衍之还在那儿。
不是吧,这人怎么还没走?
沈清荷下意识想拉上窗帘,却对上他的目光。
他笑了一下。
很淡的笑,像风吹过水面。
沈清荷愣住。前世她跟陆衍之根本没说过几句话,只记得他性子冷,不爱搭理人。
可刚才那个笑……
像是认识她很久。
她心里一紧,往后退了半步。
陆衍之却低下头,翻了一页书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真有你的。
沈清荷咬了咬嘴唇,转身去找弟弟。
小弟沈安在书房里练字,看见她来了,眼睛一亮:“姐姐!”
“嗯。”沈清荷摸了摸他的头,“娘……王氏今天没为难你吧?”
“没有啊。”沈安歪着头,“姐姐你怎么了?脸色好差。”
“没事。”沈清荷蹲下来,压低声音,“以后王氏给你的东西,别吃。记住了吗?”
沈安眨眨眼,没多问,点了点头。
八岁的孩子,还不太懂这些。可沈清荷不敢冒险。前世弟弟死得不明不白,大夫说是风寒,可她后来才知道,是王氏换了他的药。
想到这里,她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姐姐?”
“没事。”沈清荷站起来,挤出笑,“你好好写字,姐姐晚点再来看你。”
走出书房,她靠在廊柱上喘了口气。
一个人斗,太难了。
父亲常年在外跑生意,家里的事全交给王氏打理。她一个还没出阁的姑娘,能怎么办?
除非……
她脑子里闪过陆衍之的脸。
那个笑。
还有他看她的眼神。
像是知道她会摔碗,知道她会质问王氏。
沈清荷心跳加速。
她快步走回院子,老槐树下已经没人了。
但石桌上放着一本书。
她走过去拿起来,翻开。
书页里夹着一张纸条,上面只写了三个字:
“我等你。”
字迹清秀,却笔力很重。
沈清荷攥紧纸条,手心又出汗了。
陆衍之……他到底是谁?
她抬起头,看向隔壁院子。
那边静悄悄的,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。
她忽然觉得,这一世,好像没那么孤单了。
但也更危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