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站在荒原上。
风刮过来，带着血腥味。
地上全是剑，插在土里，密密麻麻，像坟。
他低头看手里的剑。
林小渔的脸还在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沈夜说，“这他妈还是剑坟？”
“是。”林小渔的声音从剑里飘出来，“真正的剑坟。”
“那刚才那个呢？”
“假的。”林小渔说，“骗你玩的。”
沈夜想骂人。
搞毛啊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现在怎么出去？”
“出不去。”林小渔说，“除非你找到祭坛。”
“又是祭坛？”
“对。”林小渔说，“但这次是真的。”
沈夜看着远处的灰天。
天边有座山。
山上插着一把剑，特别大，像要捅破天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祭坛。”林小渔说，“你祖爷爷的剑。”
沈夜一愣。
“祖爷爷？”
“对。”林小渔说，“他把自己插在那里。”
沈夜头皮发麻。
“他死了？”
“没死。”林小渔说，“他活着，活了三百年。”
“怎么可能？”
“剑坟里，什么都有可能。”林小渔说，“走吧，去见他。”
沈夜迈步。
脚踩在剑上，嘎吱响。
他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林雪呢？”
“她也在。”林小渔说，“她比你早到。”
“她怎么到的？”
“你祖爷爷带她进来的。”林小渔说，“你劈碎剑身的时候，他就带走了她。”
沈夜心里一沉。
“所以，我一直在被他耍？”
“对。”林小渔说，“你祖爷爷是坟主，你祖奶奶也是坟主，你们家全是坟主。”
沈夜停下。
“那我呢？”
“你？”林小渔笑了，“你是钥匙。”
“钥匙？”
“对。”林小渔说，“打开剑坟的钥匙。”
沈夜握紧剑。
“那我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去找你祖爷爷。”林小渔说，“他等你三百年了。”
沈夜沉默。
他抬头看那座山。
山上的剑，在发光。
他突然觉得，自己从来没离开过剑坟。
从踏进祖宅那一刻，就已经在地狱里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他迈步。
身后，雾里传来声音。
“沈夜。”
他回头。
雾里站着一个人。
是林雪。
她浑身是血。
“别去。”她说，“他在骗你。”
沈夜看着她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
“不好。”林雪说，“他把我当祭品。”
“祭品？”
“对。”林雪说，“他要复活你祖奶奶。”
沈夜一愣。
“祖奶奶不是已经……”
“死了。”林雪说，“但剑坟里，死人也能活。”
沈夜看向手里的剑。
林小渔的脸还在笑。
“别听她的。”林小渔说，“她在骗你。”
“你才在骗我。”林雪说，“沈夜，我才是真的。”
沈夜头疼。
又来了。
真假难辨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们谁是真的，谁是假的，我不在乎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想活着出去。”
林雪看着他。
“那你选谁？”
沈夜沉默。
他低头看剑。
又抬头看林雪。
突然，他笑了。
“我谁也不选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，朝山的方向走去。
身后，林雪的声音传来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沈夜没回头。
他走。
走得很慢。
但很坚定。
林小渔在剑里笑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她说。
沈夜没说话。
他只想出去。
哪怕，代价是杀光所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