泡面泡过头了。
我盯着碗里软塌塌的面条,突然觉得特没劲。
手机又亮了。陈屿发来一张截图,是航班信息。后面跟了一句:「三点二十到,别迟到。」
别迟到。
我笑了一下。上次他回来,我提前一小时到机场,结果他航班晚点,我在到达口站了两个小时。他出来的时候,第一句话是「你怎么穿这么少」。
不是「想你了」。
是「你怎么穿这么少」。
离谱。
我把泡面推到一边,打开冰箱,里面只有半瓶老干妈和一盒过期的牛奶。
操。
我关上冰箱门,靠在厨房台子上。出租屋的灯管有点问题,一闪一闪的,像鬼片里的场景。
手机又震了。不是陈屿,是公司群。组长发了条消息:「明天早上九点开会,所有人必须到。」
我回了个「收到」。
然后打开和陈屿的聊天框,往上翻。
最近的记录全是他在说,我在回「嗯」「好」「知道了」。
再往前翻,是去年冬天。他发了一张雪景的照片,说「北京下雪了,真好看」。我回「你那边呢」。他说「上海没下」。
那时候还能聊几句。
现在呢?
现在连「吃了没」都懒得问了。
我关了手机,去洗了个澡。热水冲在脸上,我闭着眼站了很久。
洗完出来,头发没吹,直接躺床上。
天花板上有块水渍,形状像一只狗。
我看着那只狗,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陈屿上次回来,我们去看电影。他选的片子,动作片,全程爆炸。我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,醒来的时候电影已经快结束了。
他问我:「好看吗?」
我说:「还行。」
他没再说话。
其实我根本没看进去。
那会儿我在想,我们俩到底还能撑多久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电话。
陈屿。
我接起来。
「喂。」
「睡了吗?」
「还没。」
「我改签了。」他说,「明天下午的航班,改到后天早上了。」
「为什么?」
「公司临时有事。」
我愣了一下。
「哦。」
「你不生气?」他问。
「生什么气。」
「我又改时间了。」
我沉默了几秒。
「习惯了。」
电话那头也沉默了。
然后他说:「林晓,你是不是……」
「什么?」
「算了,后天见。」
「好。」
挂断。
我把手机扔到枕头边,翻了个身。
窗外有辆车经过,车灯在天花板上扫过一道光,然后暗了。
我突然很想哭。
但没哭出来。
搞毛啊。
我闭上眼睛。
明天还要上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