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我是被冻醒的。
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一半,胳膊露在外面,凉飕飕的。我摸到手机看了一眼——六点半,闹钟还没响。
翻了个身,又想起电费的事。妈的,真服了,昨晚居然就那么摸黑睡了。
我坐起来,头发乱糟糟的,套了件外套去卫生间。冷水洗了把脸,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有点肿。
手机在洗手台上震了一下。
是陈屿:「你昨天睡了吗?我这边信号不好,没等到你回。」
我擦了擦手,打字:「睡了,手机没电了。」
发送。然后把手机扔回床上。
洗漱完,我翻出钱包,里面只剩一张五十和几张零钱。银行卡?忘了放哪了。
我真服了。
出门的时候,楼道里还是黑的。我踩着楼梯往下走,到一楼的时候,碰上隔壁的张阿姨在遛狗。她看了我一眼:「小林啊,昨晚你家灯怎么没亮?我还以为你出差了。」
「没,就是欠费了。」
「哦,那赶紧去交,天冷,没电怎么行。」
我点点头,快步走出单元门。
早上的北京,空气里都是汽车尾气和煎饼果子的味道。地铁站门口排着队,我跟着人流往前挪,刷卡进站,车厢里挤满了人。
我站在门口的位置,被人群推来推去。旁边一个大叔在打电话,声音很大:「我跟你说,那个方案我昨天改了三版,甲方还是不满意……」
我听着,觉得有点耳熟。上周我也这样,改方案改到凌晨两点,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开会。
到公司的时候,前台小周正在吃包子,看到我:「林姐,你脸色不太好,昨晚没睡好?」
「嗯,家里停电了。」
「啊?那你怎么不跟我说,去我家睡啊。」
我笑了笑:「没事,已经解决了。」
其实还没交电费。
上午开了个会,讨论一个新项目。老板说这项目很重要,让我们全力去做。我坐在角落里,笔记本上记了几行字,但脑子里一直在想别的事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,我打开手机,发现陈屿又发了一条消息:「我下周二的航班,到北京大概下午三点。」
「你来接我吗?」
我看着这条消息,筷子夹着的菜掉回饭盒里。
旁边的小周凑过来:「林姐,你男朋友要回来了?」
「嗯。」
「那多好啊,你们好久没见了吧。」
我没说话。
真的好吗?我不知道。
下午下班,我去了趟便利店,买了桶泡面和一根火腿肠。收银台的大姐看了我一眼:「姑娘,就吃这个啊?」
「嗯,懒得做饭。」
走出便利店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路灯亮起来,橘黄色的光打在地上,我的影子被拉得老长。
回到出租屋,我烧了壶水,把泡面泡上。等面的时候,我坐在床边,盯着墙上那张电费催缴单发呆。
手机响了。是陈屿。
我接起来。
「喂。」
「喂,是我。」他的声音有点疲惫,「下周回来,你……有空吗?」
「有。」
「那行,到时候见。」
「嗯。」
然后就是沉默。我能听到他那边有人说话的声音,大概是同事。
「那我先挂了。」他说。
「好。」
电话挂断。我把手机放在桌上,揭开泡面的盖子,热气扑在脸上。
我拿起叉子,吃了两口。
面有点软了。
真有你的,泡个面都能泡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