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挂赵磊电话,手机又响了。
是他。
“沈默,你赶紧回来。”
“树坑底下,又挖出东西了。”
“一个铁盒子,但跟之前的不一样。”
“上面刻着你爸的名字,还有日期。”
我心脏猛地一缩。
妈的,这破事儿还没完。
我爸和周建国在病房里对视一眼,都没说话。
我转身就跑。
回到胡同时天已经黑透了,路灯昏黄,树坑周围拉了一圈警戒线,赵磊蹲在旁边抽烟,脸色铁青。
“你看。”
他递给我一个铁盒子,巴掌大小,锈迹斑斑,上面刻着——沈德厚,2008年6月15日。
那天是我妈离开的日子。
我手抖得厉害,打不开。
赵磊递过来一把小螺丝刀,我撬了半天,锁扣崩了。
里面是一张医院诊断书。
我妈的名字。
诊断结果:早期胃癌。
还有一张纸条,我爸的字迹:
“如果哪天我不在了,把这个交给沈默。”
“他该知道,他妈为什么走。”
“不是因为我混蛋。”
“是因为我让她走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周建国凑过来看了一眼,愣住。
“这……你妈当年得癌了?”
我摇头。
我不知道。
我什么都不知道。
赵磊把烟掐了,低声说:“后面还有。”
我翻过来,背面是另一行字:
“我卖了房子,凑了三十万,让她去治。”
“她不肯。”
“她说钱留给你娶媳妇。”
“我骗她,说我有钱。”
“她不信。”
“后来她走了,说是去外地打工,其实是躲起来等死。”
我蹲在地上,眼泪砸在土里。
卧槽。
这算什么?
我爸瞒了我三十年,就为了让我恨他?
周建国拍拍我肩膀:“你妈现在好好的,说明治好了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不回来?”
没人回答。
风刮过来,老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响,像在哭。
手机又响了。
我妈。
我接起来,没说话。
“沈默。”
“你爸那个铁盒子,你看到了吧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他让我别告诉你。”
“但我怕你恨他一辈子。”
“所以我把诊断书复印件留给他了。”
“他以为我不知道。”
“其实我什么都知道。”
我嗓子像被掐住了。
“妈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公墓见。”
“我告诉你所有事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盯着铁盒子上的日期,2008年6月15日。
那是所有事情开始崩塌的日子。
也是所有真相,终于要浮出水面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