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追来了。
我就知道他会来。
他跳下马的时候，我看着他，他也看着我。
“你……”我开口。
“别说了。”他打断我，“我来了。”
“你不是该在宫里？”贵妃皱眉。
“宫里？”皇帝笑了，笑得有点苦，“宫里没人了。”
太后站在一旁，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，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
“你真要跟我们走？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想一个人。”
“可你是皇帝。”我说。
“那又怎样？”他看着我，“皇帝也是人。”
我沉默了。
然后我听到贵妃叹了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别磨蹭了。”
我们继续走。
四个人，往江南的方向。
路很长，谁也不知道前面有什么。
但至少，我们在一起。
皇帝走在最前面，太后跟在后面，贵妃在我旁边。
“你说……”贵妃突然开口，“赵桓真的在江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总得去看看。”
“万一不在呢？”她问。
“那就找。”我说，“总比待在宫里强。”
皇帝回头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，心里突然有点慌。
妈的，我真服了，这算什么？
一家人？
还是……
我不敢想。
“晚晚。”皇帝叫我。
“嗯？”
“你恨我吗？”他问。
我愣了一下。
恨？
说不恨是假的。
但说恨……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，笑得有点惨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说。
“好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恨一个人太累了。”他说，“你不恨我，我就轻松点。”
我看着他，突然觉得他有点可怜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，“前面有镇子。”
我们继续走。
太阳快落山了。
贵妃突然拉了拉我的袖子。
“你看。”她指着前面。
我抬头。
镇子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是个女人。
穿着粗布衣裳，头发乱糟糟的。
但那张脸……
我愣住了。
“静妃？”
贵妃也愣住了。
皇帝猛地停下脚步。
那个女人看着我们，笑了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你……你没死？”我结结巴巴地问。
“死？”她笑了，“我为什么要死？”
皇帝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你……”他开口。
“别紧张。”静妃说，“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晚晚，过来。”她说。
我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“过来。”她又说，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我看了看贵妃，贵妃点了点头。
我走过去。
静妃拉着我的手，把我拉到一边。
“你……”她压低声音，“你娘的事，我都知道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娘不是自杀的。”她说，“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“谁？”我问。
“太后。”她说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太后。
太后站在远处，看着我们，表情平静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你娘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。”静妃说，“关于皇帝的身世。”
“可皇帝……”
“皇帝不是先帝的儿子。”静妃说，“他是太后的儿子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太后为什么要杀我娘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你娘知道了真相。”静妃说，“太后怕她说出去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静妃说，“赵桓……不是你的亲哥哥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娘只生了你一个。”她说，“赵桓是静妃的儿子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娘……”静妃叹了口气，“你娘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“谁？”
“太后。”她说，“还有……皇帝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皇帝知道？”我问。
“知道。”静妃说，“他默许的。”
我回头看着皇帝。
他站在远处，看着我。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晚晚。”静妃说，“你走吧，别管这些事了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离开这里，越远越好。”
我看着她。
然后我转身。
走回贵妃身边。
“怎么了？”贵妃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走吧。”
我们继续走。
身后是静妃。
前面是江南。
我不知道前面有什么。
但我知道，有些事，永远回不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