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原地，脚像钉在地上。
静妃刚才那句话还在耳朵里打转。
她说太后和皇帝害死了我娘。
她说皇帝默许的。
妈的。
我攥紧拳头，指甲掐进肉里，疼得清醒。
贵妃走过来，拉住我的手：“晚晚，你脸色不好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她没松手。
我回头，皇帝还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石像。
我突然想冲过去问他，你都知道，你什么都知道，你凭什么还站在那？
但我没动。
因为我知道，问了也没用。
他承认了又能怎样？
我杀不了他。
我甚至不想杀他。
我只是……难过。
“走吧。”贵妃轻声说。
我点点头。
我们继续走，穿过那片竹林，竹叶沙沙响，像有人在哭。
静妃站在原地，没跟上来。
走到竹林尽头，我停下脚步。
“贵妃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我娘死的时候，疼不疼？”
她愣住了。
然后她抱住我。
“别想了。”她说，“晚晚，别想了。”
我靠在她肩膀上，眼泪掉下来。
不是哭，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漏出来的东西。
过了很久，我擦干眼泪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江南。”我说，“去找赵桓。”
她看着我，没再问。
我们走出竹林，阳光刺眼。
前面是一条大路，路边停着一辆马车。
车夫看见我们，跳下来：“姑娘，去哪？”
“江南。”我说。
“上车吧。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竹林那边，皇帝还站着，一动不动。
我转身上车。
车帘落下，遮住一切。
马车动起来，颠簸着往前走。
贵妃靠在我肩膀上，没说话。
我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静妃那句话。
你娘是被人害死的。
太后。
还有皇帝。
你逗我呢？
他明明知道，他明明什么都知道。
可他什么都没做。
他甚至……默许了。
我突然想起小时候，娘抱着我，说晚晚你要好好的，要一直好好的。
她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睛里全是泪。
我当时不懂。
现在我懂了。
她知道自己活不久。
她知道自己会死。
可她什么都做不了。
马车继续往前走。
我睁开眼，掀开车帘。
皇宫已经看不见了。
只有远山，和云。
“贵妃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我找到赵桓以后，该怎么办？”
她没回答。
我放下车帘。
算了。
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至少……我离开了。
至少，我还能活着。
马车突然停了。
车夫的声音传来：“姑娘，前面有人拦路。”
我掀开车帘。
前面站着一个男人，穿着黑衣，面无表情。
他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“苏姑娘。”他说，“太后让我转交。”
我愣住了。
太后？
她派人追我？
“信上说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您自己看。”
他把信递过来。
我伸手接过。
打开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。
“你娘还活着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