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巷子又窄又黑。
路不好走,坑坑洼洼的,我差点踩到一滩脏水。
大哥走在前头,步子很快。
“你确定是这儿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周老三以前常来,那女的叫翠儿。”
我跟着他拐进一条更小的巷子。
两边墙皮都掉了,露出里面的砖,墙角堆着烂菜叶子。
“……”
我真服了,这种地方也能住人?
大哥在一扇破门前停下,敲了三下。
没人应。
他又敲。
“谁啊?”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,挺尖。
“我,林大。”大哥说,“周老三的朋友。”
门开了一条缝。
露出一张脸,三十多岁,脸上有疤,眼神很凶。
“林大?”她打量我们,“你来干什么?”
“问你点事。”大哥说,“关于周老三的账本。”
她脸色一变。
“我不知道什么账本。”
“别装了。”大哥说,“周老三每次来都带个包袱,里面装的什么,你清楚。”
她盯着他,不说话。
“让我们进去。”我说,“就几句话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门打开了。
屋里很乱,桌上摆着半碗剩饭,地上扔着几件脏衣服。
她坐在床沿上,看着我们。
“说吧。”
“周老三死前,有没有交给你什么东西?”我问。
“没有。”她答得很快。
“你确定?”大哥说,“他可是把命都搭进去了。”
她咬了咬嘴唇。
“他……”她低下头,“他给过我一个盒子。”
“在哪儿?”
“我埋了。”她说,“埋在院子里。”
“为什么埋?”
“他说那东西会害死人。”她抬起头,“他说如果有人来找,就让我把盒子交给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。”
穿红衣服的女人?
我心里一动。
“什么样的红衣服?”
“就是……”她比划了一下,“很艳的那种红,像嫁衣。”
“你见过那个女人?”
“见过一次。”她说,“周老三死前两天,她来过这里。”
“长什么样?”
“看不清楚。”她说,“她戴着斗笠,遮着脸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我知道她是谁。”她突然说。
“谁?”
“你娘。”她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娘。”她重复了一遍,“就是她,虽然她戴着斗笠,但我认得她的身形,还有她走路的样子。”
“你胡说!”大哥吼了一声,“我娘已经死了!”
“死了?”翠儿冷笑,“她活得好好的,那天她还跟我说话呢。”
“她说什么?”我问。
“她说……”翠儿看着我,“她说,周老三手里的东西,必须毁掉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她就走了。”翠儿说,“第二天,周老三就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我娘没死?
不对。
她明明……
“你确定是她?”我问。
“我确定。”翠儿说,“她说话的声音,我忘不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大哥问。
“我怕。”她说,“我怕她也来杀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盒子呢?”我问。
“在院子里。”她说,“我带你们去挖。”
我们跟着她走到院子里。
她指了指墙角的一棵槐树。
“就在底下。”
大哥找了把铲子,开始挖。
挖了大概一尺深,果然碰到了一个木盒子。
大哥把盒子拿出来,吹掉上面的土。
盒子没锁,他打开。
里面是一本账本,还有一封信。
我拿起信,拆开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:
“林晚棠,你娘还活着,她在等你。”
“……”
我的手在抖。
这字迹,我认得。
是我娘的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
大哥凑过来看,脸色也变了。
“这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我说,“让我想想。”
我娘没死?
那她为什么要装死?
为什么要杀周老三?
为什么要把地契交给沈家?
“……”
“晚棠。”大哥叫我。
“嗯?”
“这封信……”他说,“会不会是假的?”
“字迹是真的。”我说,“我认得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要找到她。”
“怎么找?”
“沈砚之。”我说,“他一定知道什么。”
“……”
“走。”我说,“回城。”
我们离开翠儿家,往回走。
路上,我一直在想。
我娘为什么要装死?
她到底在躲谁?
还有,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,真的是她吗?
“……”
“晚棠。”大哥突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看那边。”他指了指巷子口。
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
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,正站在那里。
她戴着斗笠,看不清脸。
但她朝我招了招手。
“……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儿?”
“追她。”
我跑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