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追了上去。
那红衣服的女人跑得很快。
巷子拐弯,她闪进一条窄弄。
我咬牙追。
大哥在身后喊:“晚棠!小心!”
我没理。
娘的。
我必须知道她是谁。
窄弄尽头是个死胡同。
她站在那里。
背对着我。
红衣服在风里飘。
“你是谁?”我喘着气问。
她没回头。
“你娘让我来的。”
声音很轻。
像怕人听见。
“我娘?”我心跳加速,“她在哪?”
“她不能见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有人盯着。”女人说,“你身边有眼线。”
“……谁?”
“你自己想。”
她慢慢转过身。
斗笠压得很低,只露出半张脸。
但我还是看清了。
嘴角有一颗痣。
我娘旧账册上画的那个女人,也有这颗痣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叫翠娘。”她说,“你娘当年的贴身丫鬟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别查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说,你再查下去,会死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说,“她装死这么多年,就为了跟我说这个?”
“她是为了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我?”我冷笑,“她死了,大哥背锅,沈家搅局,这叫保护?”
翠娘沉默。
“你告诉她。”我说,“我不怕死。”
“她料到了。”翠娘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佩,“这个给你。”
我接过。
玉佩很旧,上面刻着一个字。
“棠”。
是我的名字。
“她说,如果你非要查,就去城北的观音庙。”
“观音庙?”
“她在那里等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只能你一个人去。”翠娘说,“带别人,她不会现身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小心沈砚之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一支箭从背后射来。
穿透翠娘的胸口。
她倒下去。
血溅在我脸上。
“……”
我愣住了。
“快走!”翠娘用最后力气推我。
我回头。
屋顶上站着一个人。
黑衣蒙面。
手里拿着弓。
他已经搭上了第二支箭。
箭头对准我。
“卧槽。”
我转身就跑。
箭擦着我耳朵飞过。
钉在墙上。
我冲出窄弄。
大哥迎面跑来。
“晚棠!”
“有人要杀我!”我喊。
“谁?”
“不知道!”
我们跑出巷子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追来了。
“去观音庙!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我娘在那里等我!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没疯!”
我们拐进另一条街。
人多了起来。
追兵放慢了速度。
我喘着气。
脑子里全是翠娘的血。
还有那句话。
——小心沈砚之。
他到底瞒了我多少?
“……”
“晚棠。”大哥拉住我,“你手在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要不……”他说,“咱们先回去?”
“不。”我说,“我要去观音庙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“我娘在等我。”
“你确定是她?”
“不确定。”我说,“但我要赌一把。”
“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
我们往城北走。
天快黑了。
街上的人越来越少。
观音庙在城外。
要走半个时辰。
路上很安静。
只有脚步声。
和风声。
“……”
“晚棠。”大哥突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如果……你娘真的活着……”
“怎么?”
“你会原谅她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先见到她再说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呢?”我问。
“我?”大哥苦笑,“我杀了她……虽然是误杀……但我没资格说原谅。”
“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观音庙到了。
庙门半掩。
里面点着灯。
有人。
“你在这里等我。”我说。
“不行。”大哥摇头,“太危险。”
“她说了只能我一个人。”
“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我推开门,“如果我一个时辰没出来,你再进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答应我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我走进庙里。
灯影摇曳。
一个人背对着我。
跪在蒲团上。
穿着素衣。
头发花白。
“……”
“娘?”我试探着叫。
她慢慢转过身。
我看到了她的脸。
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只是老了。
瘦了。
“晚棠。”她笑了,“你来了。”
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