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开的时候，我正蹲在地上捡文件。
一抬头，看见一双皮鞋。
锃亮。
再往上，西装裤，衬衫领，那张脸——
我手里的档案夹直接掉了。
“林小麦？”
声音跟十年前一样，冷得像冰箱。
“周……周总？”我嗓子发紧，站起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。
他盯着我看了三秒，突然笑了。
“你简历上写‘全日制本科’，没写‘高三暗恋过班长’啊。”
操。
我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。
“周总说笑了，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。”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他往前走一步，我往后退一步，后背直接撞上电梯壁。
“不懂事？”他压低声音，“那你当年在我课本上写‘周远，我喜欢你’，还夹了张电影票，是几个意思？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炸了。
妈的，那事儿他居然知道？
“我……我当时跟同学打赌……”
“打赌？”他挑眉，“赌什么？赌我能不能考上清华？”
完蛋。
这语气，这表情，分明是要算旧账。
“周总，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，您现在拿出来说，不太合适吧？”我硬着头皮顶回去。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退开半步。
“行。那咱们就说现在的事。”他指了指地上的文件，“你入职第一天，就把客户资料摔了一地，你觉得合适？”
我低头一看，A4纸散得到处都是，还有一张被我的高跟鞋踩了个脚印。
离谱。
“我马上捡。”
蹲下去的时候，我听见他在头顶说：“捡完来我办公室。”
电梯门关上之前，他又补了一句：“林小麦，别想跑。”
我蹲在地上，盯着那张带脚印的纸，突然想哭。
搞毛啊，第一天上班就撞上前任暗恋对象，还他妈是顶头上司。
这剧本谁写的？
我把文件捡完，整理好，深呼吸三次，才去敲他办公室的门。
“进。”
推门进去，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电脑，头都没抬。
“坐。”
我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扫过来，跟当年在教室里一模一样。
“你简历里写‘擅长沟通’，但刚才在电梯里，你连话都说不利索。”
“那是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什么？”
因为看见你我就慌。
但我没说。
“因为紧张。”我说，“第一次见大领导，难免。”
他哼了一声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“这个项目，你负责。”
我接过来一看，是跟另一家公司的合作案，甲方负责人那栏写着：陈晓。
这名字有点眼熟。
“陈晓是……”
“你高中同桌。”他靠在椅背上，笑得意味深长，“她现在是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。”
我手一抖，文件差点又掉了。
“周总，你逗我呢？”
“你看我像开玩笑？”
不像。
他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。
“这个项目要是谈崩了，你试用期直接结束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想骂人，但忍住了。
“行。”我站起来，“我接。”
走到门口，他又叫住我。
“林小麦。”
“嗯？”
“当年那场电影，我去了。”
我整个人僵在门口。
“你等了多久？”他问。
“我……我没去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我没去。”我转过身看他，“我妈那天住院，我放了鸽子。”
他的表情，像被人打了一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