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我失眠了。
躺在床上翻来覆去，脑子里全是周远那张脸。
他说他去了电影院。
等了多久？我没问。
但我知道，那天下了很大的雨。
我翻了个身，摸出手机。
朋友圈刷到陈晓发的新项目进度，配了个加油的表情。
真有你的，林小麦。
第一天上班，就接了个烫手山芋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提前半小时到公司。
前台小姑娘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林姐，这么早？”
“嗯，习惯早起。”
其实是因为睡不着。
我坐在工位上，打开电脑，开始翻陈晓公司的资料。
越看越离谱。
他们去年刚拿了融资，团队扩张了一倍。
我们这边，就我一个新人。
周远这是故意的吧。
正想着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陈晓的微信。
“小麦，听说你入职了？周远那家伙没为难你吧？”
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没回。
她又发了一条：“当年的事，你还怪我吗？”
当年的事。
我放下手机，深吸一口气。
当年的事，说来话长。
高三那年，我跟陈晓是同桌。
她成绩好，长得漂亮，人缘也好。
而我，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生。
我喜欢周远的事，只告诉了她一个人。
她说帮我递情书。
结果情书被贴在了公告栏上。
全校都知道了。
我成了笑话。
周远从那以后，再没跟我说过一句话。
我以为是他嫌弃我。
直到昨天，他说他收到了课本里的表白。
我才知道，那封情书，他根本没看到。
是陈晓搞的鬼。
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？
我盯着手机，还是没回。
上午九点，周远开部门会议。
我坐在角落里，尽量降低存在感。
但他还是点名了。
“林小麦，陈晓那边的项目，你打算怎么推进？”
全部门的人都看向我。
我站起来，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。
“我先做一份市场调研，看看他们的产品线跟我们有哪些重合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约陈晓谈合作。”
“你确定她能跟你谈？”
他这话里有话。
我知道他在提醒我，陈晓跟我的旧账。
“能。”我说，“她欠我一个解释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几秒。
周远看了我一眼，没再追问。
会后，我收拾东西准备出门。
他叫住我。
“林小麦。”
“嗯？”
“当年的事，你妈住院……是真的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真的。”
“什么病？”
“急性阑尾炎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你怎么不跟我说？”
“说了又怎样？”我看着他，“你会信吗？”
他被我问住了。
“我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我摆摆手，“都过去了。”
其实没过去。
我知道。
他也知道。
下午我去了陈晓公司楼下。
没提前约，就想碰碰运气。
结果真让我碰上了。
她刚开完会出来，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小麦？”
“有空吗？聊聊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
我们去了楼下的咖啡厅。
面对面坐着，谁都没先开口。
最后还是她先说话。
“你变了不少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前你不敢这么直接来找我。”
“人都会变。”
她笑了笑，喝了口咖啡。
“项目的事，我可以跟你谈。”
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想先跟你谈另一件事。”
我看着她，心跳有点快。
“当年那封情书，是你贴的？”
她没否认。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她放下杯子，看着窗外。
“因为我喜欢周远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也喜欢他？”
“嗯。”她转过头看我，“从高一就喜欢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说了，你会让吗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不会。”她笑了笑，“你那时候满眼都是他，谁都看得出来。”
“所以你就在背后搞小动作？”
“我知道错了。”她低下头，“但我当时觉得，只要你们没在一起，我就还有机会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对不起，小麦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圈有点红。
“这么多年，我一直想跟你说这句。”
我看着她，忽然觉得有点累。
“算了。”我说，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那项目……”
“项目归项目。”我站起来，“明天我正式约你谈。”
“好。”
我转身准备走，她又叫住我。
“小麦。”
“嗯？”
“周远他……还单身。”
我脚步顿了一下，没回头。
走出咖啡厅，天已经黑了。
我站在路边，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周远。
“谈得怎么样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她没为难你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我盯着那三个字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当年那场电影，他到底等了多久？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没问。
回到家，我打开冰箱，拿了瓶啤酒。
坐在沙发上，一口一口喝。
手机又震了。
还是周远。
“明天有空吗？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想跟你聊聊。”
“聊什么？”
“聊当年的事。”
我放下啤酒，盯着屏幕。
“好。”
发完这条，我忽然有点紧张。
明天，会发生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