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。
电梯门一开，周远正站在里面。
“早。”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早。”我缩进角落。
电梯里就我们俩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。
“昨晚没睡好？”他突然问。
“还行。”我撒谎。
其实我一晚上都在想，明天他要聊什么。
聊当年的事？聊那场电影？聊我为什么没去？
电梯到了，他先走出去。
我跟在后面，盯着他的背影。
十年了，他还是那么高，那么瘦，走路带风。
“林小麦。”他忽然停住，我差点撞上去。
“啊？”
“十点，我办公室。”
“好。”
他走了，我站在原地，心跳得厉害。
搞毛啊，又不是去赴死。
可就是紧张。
九点五十五分，我敲响他办公室的门。
“进来。”
我推门进去，他坐在办公桌后面，面前摆着两杯咖啡。
“坐。”
我坐下，拿起一杯咖啡，喝了一口，烫得我差点吐出来。
“小心点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我放下杯子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昨晚跟陈晓聊得怎么样？”
“还行，她道歉了。”
“道歉？”
“嗯，她说当年那封情书是她贴的。”
周远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果然是她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我瞪大眼睛。
“猜过。”他说，“但没证据。”
“那你当年为什么不查？”
“查了，但你不承认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“小麦。”他向前倾了倾身子，“昨天你说，你没去电影院，是因为没收到电影票？”
“嗯。”
“可我明明把票夹在你课本里了。”
“我没看到。”
“那票去哪了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盯着我，盯得我心里发毛。
“你信我吗？”我问。
“我信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想不通。”
“我也想不通。”
我们俩都沉默了。
咖啡凉了。
“算了。”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，“过去的事，不提了。”
“那你今天找我，就是为了问这个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放下杯子，“我想告诉你，当年那场电影，我等了你两个小时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揪。
“后来我去你家找你，你妈说你跟同学出去玩了。”
“我没有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你妈骗我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不喜欢我。”他笑了笑，“说我不务正业，耽误你学习。”
“她……”我握紧杯子，“她从来没跟我说过。”
“算了。”他站起来，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那你现在跟我说这些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很认真。
“我想重新开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我想跟你重新开始。”
我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喃喃道。
“什么不是吧？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他走过来，站在我面前，“林小麦，我喜欢你，从高中到现在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什么剧情？
“你……”我站起来，“你是我上司。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
“公司不允许办公室恋情。”
“我可以辞职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他说，“我想了十年，终于想清楚了。”
我看着他，心跳快得像要炸开。
“你给我点时间。”我说。
“多久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等你。”
我转身逃出办公室。
走廊里，我靠在墙上，大口喘气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陈晓。
“小麦，项目的事，我想跟你当面谈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回复：“好。”
刚发完，手机又震了。
是周远。
“晚上一起吃饭？”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忽然，手机又震了。
是公司内部系统通知。
“通知：林小麦试用期考核提前至本周五，由周远总监与陈晓经理共同评定。”
我愣住了。
陈晓？
她不是竞争对手吗？
什么时候成了我的考核官？
我抬头，看见周远的办公室门开着，他正看着我。
眼神里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