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，我到了餐厅。
周远已经在了。
他穿着白衬衫，袖口挽着，看起来有点紧张。
我坐下，他没说话，先给我倒了杯水。
“点菜吧。”他把菜单推过来。
我随便翻了翻，又合上。
“周远，你爸跟李副总到底什么仇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非要在吃饭的时候说？”
“我怕待会儿吃不下去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李副总当年跟我爸是合伙人。”
“后来我爸发现他挪用公款，把他踢出局了。”
“他记恨到现在。”
我皱眉。
“那跟你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他以为是我爸授意的。”
“其实不是。”
“是我举报的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你？”
“那时候我大二，暑假去公司实习，无意中发现的。”
“我爸不知道。”
“李副总也不知道是我。”
“他一直以为是我爸。”
“所以这些年，他一直在找机会报复我爸。”
“现在他盯上你了。”
“因为我。”
他语气很平静，但我能听出里面的愧疚。
“妈的。”我忍不住骂了一句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辞职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辞职，他就不会针对你了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站起来。
“林小麦，我不想连累你。”
“你连累我什么了？”
“要不是你，我连这个工作机会都没有。”
“你走了，我留下来有什么意思？”
说完我就后悔了。
这话太暧昧了。
他看着我，眼睛里有光。
“你是在挽留我吗？”
“不是。”我坐下，低头喝水。
“我是说，你不能因为我就放弃自己的事业。”
“那你也别因为我就放弃自己的职业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我们都不放弃。”
“一起面对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陈晓。
我接起来。
“小麦，李副总刚才找我谈话了。”
“他说如果项目失败，就让我顶替周远的位置。”
“我拒绝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陈晓的声音很坚定。
“当年我欠你的，现在还。”
“而且，我也不想靠这种方式上位。”
“你告诉周远，让他放心。”
挂断电话，我看着周远。
“陈晓说，她拒绝了李副总。”
周远也愣了。
“她……”
“她说她不想靠这种方式上位。”
“还说，当年欠我的，现在还。”
周远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她变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们呢？”他问。
我看着他。
“我们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手机又响了。
是李副总。
“林小麦，明天上午九点，到我办公室来一趟。”
“带上你的项目方案。”
“否则，试用期结束。”
电话挂断。
我攥紧手机。
周远握住我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抽回手。
“我自己能行。”
“小麦……”
“我说了，我能行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饭先欠着。”
“等我搞定李副总，你再请我。”
然后我走了。
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他站在原地，像十年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