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的饺子还是那个味。
我咬了一口，韭菜鸡蛋的，烫得我直哈气。
“慢点吃，别烫着。”她笑眯眯地看着我。
我点头，心里却堵得慌。
陈磊还在医院躺着。
老陈今天没来，说是去办点事。
“小浩，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？”老太太突然问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没，没有。”
“你骗不了我。”她放下筷子，“你跟你陈叔一样，心里有事就躲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你陈浩哥...”她顿了顿，“他走之前，也这样。”
操。
“阿姨，陈浩哥他...”
“我知道他不是意外。”老太太打断我。
我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。
“你...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他回来那天，我就知道了。”她眼睛红了，“他跟我说过，有人在找他麻烦。他不让我管。”
“那您...”
“我装作不知道。”她擦了擦眼角，“他好不容易回来，我不想让他担心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那您知道是谁吗？”
老太太摇头。
“他从来不说。只让我别出门，别乱跑。”
我脑子飞快转着。
陈浩到底惹了谁？
“阿姨，您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？比如在小区里转悠的？”
她想了想。
“有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就是陈浩出事前两天，有个男的来敲门，说是物业的。我没开门。”
“长什么样？”
“没看清，戴着口罩。”
我靠。
这他妈太明显了。
“阿姨，这事您别跟任何人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看着我，“小浩，你也别去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不想你也出事。”
我沉默。
电话响了。
是老陈。
“沈浩，你过来一趟。”他的声音很沉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查到点东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陈浩出事前，跟一个大老板有纠纷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过来再说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看着老太太。
“阿姨，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你去吧。”她站起来，“饺子我给你留着。”
我出了门。
老陈在楼下等我。
“上车。”
我上了他的电动车。
“查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老陈发动车，“陈浩之前给一个叫张德彪的人送过外卖，那人是个开赌场的。陈浩撞见他在屋里打人，报了警。张德彪被关了半个月，出来就放话要弄他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陈浩就出事了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我找以前的朋友查的。”老陈把车停在一个工地门口，“张德彪现在就在这里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想干嘛？”
“去问问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老陈看着我，“我欠陈浩一条命。”
我沉默了。
妈的。
“走。”
我下了车。
老陈跟在我后面。
我们走进工地。
一个光头男人正在指挥工人。
“张德彪？”老陈喊了一声。
那人转过头。
“谁？”
“我。”老陈走过去，“问你点事。”
张德彪眯着眼。
“你谁啊？”
“陈浩的朋友。”
张德彪脸色变了。
“我不知道你说什么。”
“别装了。”我开口，“陈浩是你找人撞的吧？”
张德彪盯着我。
“你们他妈的有证据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老陈说，“但我们有嘴。”
张德彪笑了。
“你们俩送外卖的，还想怎么样？”
“不想怎么样。”老陈说，“就想让你知道，人在做，天在看。”
张德彪收起笑容。
“滚。”
我们没动。
“我说滚。”
老陈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。
“这里面有你跟人打电话的录音。”
张德彪脸色发白。
“你...你怎么会有？”
“陈浩死前发给我的。”老陈说，“他早就留了一手。”
张德彪后退一步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“自首。”老陈说，“否则我把录音交给警察。”
张德彪看着我俩。
“你们会后悔的。”
“走着瞧。”
我们转身离开。
走出工地，我拉住老陈。
“你真录音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老陈笑了，“我骗他的。”
我愣了。
“你...”
“他肯定会去自首的。”老陈说，“这种人最怕事。”
我看着他。
这个流浪汉，真他妈不简单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陈磊。
“沈浩，我妈不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