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出公司。
手机响了。
周远打来的。
我摁掉。
他又打。
我直接关机。
——
漫无目的地走。
脑子里全是李副总那句话。
“你父亲死了,他父亲成了最大的受益人。”
卧槽。
这算什么事?
我蹲在路边,眼泪止不住。
——
手机开机。
二十几个未接。
周远的,陈晓的,还有公司座机。
我拨给陈晓。
“小麦!你在哪?”
“陈晓,李副总说的是真的吗?”
她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知道了?”
“所以是真的。”
“小麦,你先听我说,周远他——”
“他什么?他知道对吧?”
“他……他知道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又出来。
“他这些年对我好,是因为愧疚?”
“小麦,不是你想的那样!”
“那是哪样?”
她没说话。
——
挂了电话。
我坐在街边长椅上。
搞毛啊。
十年。
我以为的错过,原来是骗局。
——
手机又响。
陌生号码。
接起来。
“林小麦?”
“你是?”
“我是周远的父亲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想见你一面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关于你父亲的事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——
约在附近的咖啡馆。
我到的比约定时间早。
他推门进来时,我认出来了。
和周远很像,但老了,眼睛里有疲惫。
他坐下。
“林小麦,对不起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父亲的死,我有责任。”
“什么责任?”
“当年我们合伙,项目出了问题。你父亲为了救公司,把自己搭进去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没能拦住他。”
“所以你没有害死他?”
“没有。”他摇头,“但愧疚是真的。”
“周远知道吗?”
“他知道。”
“所以他对我好,是因为愧疚?”
“不。”他看着我,“他喜欢你,是真的。”
“但愧疚也是真的,对吧?”
他没说话。
——
我站起来。
“谢谢您告诉我这些。”
“林小麦——”
“我想静静。”
我转身离开。
——
手机震动。
周远发来短信:
“小麦,我在你家楼下。”
“有些话,我必须当面说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最后,我打了几个字:
“好。”
——
出租车里,我看着窗外。
脑子里乱七八糟。
愧疚?真心?
真有你的,周远。
到了小区门口,我下车。
远远看见他站在那里。
他看见我,快步走过来。
“小麦——”
我抬手。
“别说。”
“让我先说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周远,我问你一句。”
“你答一句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,你爸和我爸的事?”
他嘴唇动了动。
“高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