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里一片漆黑。
我刚踏进去,脚底下传来咔嚓一声。
像是踩碎了什么骨头。
黑猫跟在我身后,尾巴扫过我小腿。
“小心点。”
我掏出手机,打开手电筒。
光照出去。
地上全是骨头。
人的骨头。
有些已经发黑了。
我咽了口唾沫。
“这地方……死了多少人?”
黑猫没说话。
军官在后面骂了一句。
“卧槽,这他妈是坟场吧?”
我往前走。
手电筒的光扫到墙上。
墙上画满了符文。
和剑道馆地下三层的一样。
但这里的符文是红色的。
像是用血画的。
有些已经模糊了。
我伸手摸了一下。
手指上沾了点东西。
黏糊糊的。
是新鲜的。
黑猫突然叫了一声。
“别碰!”
晚了。
我手指上的血开始冒烟。
皮肤像被火烧一样疼。
我甩了甩手。
血滴到地上。
地面开始震动。
从塔的深处传来低沉的吼声。
不是人的声音。
也不是野兽的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吸。
黑猫竖起毛。
“麻烦了。”
“你惊醒了它。”
我握紧短剑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秽的本体。”
“不是井底那一部分。”
“是真正的核心。”
我头皮发麻。
“你不是说井底那个就是本体吗?”
黑猫摇头。
“我说的是‘一部分’。”
“井底那个只是它的一条触手。”
“真正的主体一直在这座塔底下。”
“你爷爷封印的,就是这个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我爷爷……”
“他跳井是为了稳住那条触手。”
“不让它彻底苏醒。”
军官在后面喊。
“不是吧,你们俩能不能换个地方聊?”
“我感觉地板要裂了!”
话音刚落。
我脚下的地面真的裂开了。
一条裂缝从塔心延伸到我脚边。
裂缝里冒出黑气。
和井底的一模一样。
但更浓。
更臭。
我后退一步。
黑气缠上我的脚踝。
凉飕飕的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我。
我挥剑砍了一下。
黑气断了。
但又重新聚拢。
黑猫跳到我肩膀上。
“用钥匙。”
“那把钥匙不光能开门。”
“还能压制秽。”
我掏出青铜钥匙。
它还在发光。
我把钥匙对准裂缝。
光一下子炸开了。
像手电筒一样。
照亮了整个一层。
黑气被光逼退了。
缩回裂缝里。
地面停止了震动。
我松了口气。
但黑猫没放松。
“只是暂时压制。”
“钥匙的能量有限。”
“你得找到封印点。”
“把钥匙插进去。”
“彻底封死。”
我看了看四周。
一层除了骨头和符文,什么都没有。
“封印点在哪?”
黑猫指向楼梯。
“下面。”
“地下二层。”
我往楼梯那边走。
楼梯是螺旋的。
很窄。
只能一个人走。
军官在后面喊。
“我就不下去了。”
“我在上面守着。”
“万一有东西从外面进来。”
我点头。
“行。”
我往下走。
楼梯很陡。
每走一步,脚下的木板就吱呀作响。
黑猫趴在我肩膀上。
一句话不说。
我走到一半。
突然听到下面有声音。
像是什么东西在哭。
很轻。
断断续续的。
我停下脚步。
“你听到了吗?”
黑猫嗯了一声。
“是秽在模拟人的声音。”
“别被它骗了。”
我继续往下走。
哭声越来越近。
像是一个女人在哭。
声音很惨。
我走到楼梯尽头。
面前是一扇铁门。
门半开着。
哭声从门里传出来。
我推开门。
手电筒照进去。
里面是一个房间。
不大。
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桌子。
桌子上放着一个小盒子。
和剑道馆地下三层那个一模一样。
哭声就是从盒子里传出来的。
我走过去。
手放在盒子上。
盒盖是松的。
我掀开一条缝。
里面突然伸出一只手。
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冰凉。
没有温度。
我吓了一跳。
想甩开。
但那只手力气很大。
黑猫叫了一声。
“别怕!”
“那是你爷爷的手!”
我愣住了。
低头看。
那只手很老。
布满了皱纹。
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。
我认识那枚戒指。
爷爷的遗物。
老村长给我的照片上,爷爷戴着它。
手在发抖。
像是在写字。
我屏住呼吸。
感觉它在我的手心里画着什么。
一笔一划。
很慢。
我闭上眼睛。
仔细感受。
它写的是——
“别信那只猫。”
我猛地睁开眼。
低头看肩膀上的黑猫。
它正盯着我。
眼睛红得像血。
“它写什么了?”
我没回答。
手心里的字还没消失。
我握紧拳头。
心跳得很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