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门。
屋里很静。
我妈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攥着个搪瓷杯，眼神直愣愣的。
“妈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声音平静得不像话。
我把那封信拍在茶几上。
“我爸写的。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她没动。
“不用看。”
“我知道他写了什么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知道？”
“你知道他写的是你才是幕后黑手？”
“你知道他想让我别信你？”
我妈笑了。
笑得有点冷。
“你爸那个人。”
“一辈子就这点本事。”
“跑路前留封信，想把你拉到他那边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陈姐是不是你安排的？”
“刘胖子是不是你找的？”
“我爸欠的钱，是不是你设计的？”
她没说话。
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
“是。”
一个字。
砸在我心上。
我真服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是我妈啊！”
“你为什么要这样？”
她站起来。
“因为我不想你爸再毁了这个家。”
“他赌，他欠债，他找女人。”
“我忍了二十年。”
“可我不能让他把你也拖下水。”
“你重生回来，想摆摊，想赚钱，想救这个家。”
“可你爸呢？”
“他只会拖后腿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所以你设计了这一切？”
“让他欠债，让他跑路，让我恨他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泼油漆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跟沈砚翻脸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在想怎么还钱？”
她眼睛红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只有这样，你才能彻底跟他切割。”
“你才能专心做你自己的事。”
“陆晚棠，你妈我没本事。”
“但我不能让你走我的老路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
沈砚站在门口，没进来。
但他听到了。
我转头看他。
“你知道？”
他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你妈找过我一次。”
“让我别告诉你爸的事。”
“说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”
我深呼吸。
“所以你们都在瞒我？”
“我爸瞒我。”
“我妈瞒我。”
“你也瞒我？”
沈砚没说话。
我妈走过来。
“晚棠。”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“但你要明白。”
“我做的这一切。”
“都是为了你。”
我看着她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为了我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。”
“我宁愿你直接告诉我。”
“而不是让我一个人扛。”
她抱住我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我推开她。
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？”
“我爸呢？”
“他是不是又被你逼走了？”
她点头。
“他走了。”
“不会再回来了。”
“陈姐那边我也处理好了。”
“刘胖子的债，我已经还了一半。”
“剩下的，你开店赚的钱可以补上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哪来的钱？”
她笑了笑。
“你妈我。”
“存了半辈子的私房钱。”
“本来想给你当嫁妆的。”
“现在用上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沈砚走过来。
“伯母。”
“你这样做。”
“对晚棠不公平。”
我妈看他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有些事。”
“不是公平不公平的问题。”
“是值不值得。”
我擦掉眼泪。
“妈。”
“你告诉我。”
“我爸到底欠了多少？”
“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？”
她沉默。
然后开口。
“你爸的事。”
“我都告诉你了。”
“但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我没说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什么？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爸跑路前。”
“给我留了一封信。”
“里面写了一个地址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。”
“就让我把这个地址给你。”
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。
递给我。
我打开。
上面写着一个地址。
在城北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你爸说。”
“那是他藏钱的地方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这钱不是赌来的。”
“是他这些年偷偷攒的。”
“留给你。”
“当补偿。”
我捏着纸条。
手在抖。
我爸。
你到底。
还有多少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