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沙发上睡着了。
醒来的时候，身上盖着一条毯子。
厨房里有动静。
我站起来，腿有点麻。
沈薇背对着我，在煮面。
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
她没回头，但我知道她听见我醒了。
“几点了？”我问。
“快六点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。
我看了眼窗外，天快亮了。
“你一晚上没睡？”
“睡了。”她关了火，“你打呼噜，吵醒了。”
我挠了挠头。
她盛了两碗面，放在桌上。
“吃吧。”
我坐下，看着那碗面。
葱花，荷包蛋，还有几片火腿肠。
和我以前开夜班前，她总给我做的一样。
“沈薇。”
“先吃。”
我拿起筷子，吃了两口。
味道没变。
她也坐下，低头吃面。
“昨天的事……”我开口。
“别提了。”她打断我，“吃完你就走吧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周远。”她放下筷子，“你白天不用上班，我还要。”
“我请假。”
“你请什么假？”她看着我，“你一个出租车司机，请什么假？”
“我就说……”我顿了顿，“我找到我老婆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低下头，继续吃面。
“我们已经离婚了。”她说。
“我撕了。”
“你撕的是复印件。”
我噎住。
卧槽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我：“原件在我包里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吃你的面。”
我盯着她，她眼睛有点肿。
昨晚哭过了？
搞毛啊，她哭什么？
“你哭了？”我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你眼睛肿了。”
“吃面。”
我低头，又吃了两口。
“那协议……”
“原件我不会拿出来的。”她说，“除非你签。”
“那我就不签。”
“你耗不过我。”
“那就耗着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吃完面，把碗推过去。
“再来一碗。”
“没了。”
“骗人，你每次都多煮。”
她瞪我。
但还是站起来，又去盛了一碗。
我笑了。
她没笑。
“沈薇。”
“嗯。”
“日记里写的那家书店……”
她手停顿了一下。
“那个地方，还在吗？”
“拆迁了。”她说。
“那……”
“别问了。”
她端着面走过来，放在我面前。
“吃完，走吧。”
“我说了不走。”
“那你睡哪？”
“你沙发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咬着嘴唇，“因为我不想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别过头。
“那你明天还来吗？”她问。
“来。”
“来干嘛？”
“吃面。”
她没忍住，笑了一下。
然后又板起脸。
“随你。”
我吃完第二碗面，她收了碗。
“我走了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我走到门口，回头看她。
她站在厨房门口，手里拿着碗。
“沈薇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拉开门，走出去。
门在我身后关上。
我站在楼道里，听见里面传来水声。
她在洗碗。
我点了根烟。
手机响了。
调度员：“周师傅，今晚有单去机场的，接不接？”
“接。”
我挂了电话，下楼。
走出小区门口的时候，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六楼，她的窗户亮着灯。
我掐了烟，上了车。
发动引擎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沈薇的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周远。”她的声音有点哑，“你……明天几点来？”
“七点。”我说。
“那我煮面。”
“好。”
她挂了。
我握着手机，笑了。
妈的。
有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