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地址。
深圳。南山区。凌晨三点书店。
她真开了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感觉整个人像被抽空。
那两副碗筷还在桌上。老陈醋瓶子半空。
她走的时候，连门都没关严。
我站起来，把碗筷收了。
洗了。
擦干。
放进柜子里。
然后我出门，开车。
漫无目的。
凌晨三点的街道很空。
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。
我开到那家书店旧址。
就是她日记里写的那家。
现在是个便利店。
二十四小时那种。
我下车，买了包烟。
站在门口抽。
老板娘看了我一眼。
“小伙子，失恋了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这表情，我见多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要不要来瓶啤酒？”
“不用。”
我抽完烟，上车。
手机响了。
是沈薇。
“喂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到书店了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会去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家店，我本来想跟你一起开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后来我自己开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周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别来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陈旭人很好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们下个月结婚。”
我握着手机。
没说话。
“那本日记，是我故意放的。”她继续说。
“我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我恨你。”
“但也爱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可现在，我不想等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懂吗？”
“懂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那你还来吗？”她问。
“……”
“来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搞毛啊你。”她笑了。
“……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她挂了。
我发动车子。
导航设到深圳。
南山区。
凌晨三点书店。
开了三小时。
天快亮了。
我停在高速服务区。
下车，活动筋骨。
旁边一个大货车司机在吃泡面。
“兄弟，跑长途啊？”
“嗯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深圳。”
“找媳妇？”
“……”
“我看你表情就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“加油。”
我笑了笑。
上车。
继续开。
到深圳的时候，下午两点。
我找到那条街。
凌晨三点书店。
门面不大。
但装修得很用心。
我推门进去。
风铃响了一下。
沈薇站在柜台后面。
她看见我。
愣了。
“你还真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……”
“陈旭呢？”我问。
“他出去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她问。
“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但我不想再错过了。”
她低下头。
没说话。
这时候，门又响了。
陈旭走进来。
提着一袋水果。
他看见我。
也愣了。
“周远？”
“嗯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正好。”他把水果放在柜台上。
“我们谈谈。”
我看着他。
沈薇也看着他。
气氛突然很僵。
“别在店里。”沈薇说。
“去后面。”
我跟陈旭走进后面的小房间。
沈薇没进来。
门关上了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……”
“你爱她吗？”他问。
“爱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你为什么离婚？”
“……”
“我混蛋。”
“……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我想弥补。”
“……”
“晚了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她需要的人，不是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是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没说话。
“但我不拦你。”他继续说。
“她心里有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自己决定。”
他站起来。
开门出去了。
我坐在房间里。
墙上挂着一幅画。
是那家书店的素描。
下面写着：
“凌晨三点，等你。”
我笑了。
妈的。
真会玩。